南华楼是学校行政办公的地方,不似教学楼那样人声鼎沸。
今天考试,四周更是静谧无声。
年旭带有陈述句性质的话显得清晰无比。
他已经看出来了。
汀雨嗯了声,不打算搪塞他,因为不管用。
看汀雨直接就承认了,年旭五雷轰顶,觉着自己像条小狗,被她们来回地扔飞盘逗弄,玩耍。
年旭抬头,透过高处的窗子望向湛蓝天际,双眼茫然,“那我的行为算什么?”
随之,他机械般转向汀雨,喃喃道:“算我有时间吗?”
汀雨自顾自走下台阶,带有些许认可,“你也是有作用的。”
“有什么作用?”年旭跟着下楼梯,保持并肩而行。
“吵得很真实,起码大家都相信了。”
年旭脑海闪过一张张震惊,看戏,兴奋的脸,顿觉自己不是小狗,是二氧化锰,当催化剂来了。
无论是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行为逻辑。
年旭趁现在汀雨愿意搭理他,顺势问:“所以你们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
一个问题结束会有新的问题浮上来。
年旭很奇怪这么做的原因,难不成秦桑有点特殊的癖好,就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发发疯,再受几句训斥和警告?
年旭于内心身处摇摇头,这也太自我表演型人格了。
汀雨看穿他想套话的心思,回:“和你没关系。”
“不过,”汀雨下完楼梯,来到南华楼大门驻足,以一种审视的目光定定看身侧的年旭,“你的反应为什么那么大?”
而且还一反常态,臭了脸。
汀雨没有说出这句话。
年旭脚步一刹,大脑飞速旋转,须臾几秒钟,他十分坦然开口:“当然是我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啊。”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是年旭刚转学时在校外帮助了一个人而获得的锦旗表扬内容。
汀雨眯了眯眼,“是吗?”
“不是吗?”年旭的心怦怦直跳,面上故作淡定反问。
汀雨收回视线,“那就算是吧。”
而后,汀雨转向大门另一边迈出步子,年旭的声音自身后传过去,“不是让我们去阶梯教室吗,你走的好像是食堂方向吧?”
见汀雨全无回答的意思,年旭追了上去调侃她,“他们都说你是个听话的好学生,没想到你也会钻空子啊。”
趁大部队还在同数学做斗争,年级主任焦头烂额不会特意去查探他们有没有乖乖去阶梯教室,去食堂享受不用排队的待遇。
要不说汀雨这人聪明呢。
汀雨目视前方,没看这狗皮膏药,“别跟着我。”
“谁说我跟着你了,我也要去食堂吃饭。”年旭反驳。
汀雨不语,一味提速。
“你慢点走,你不怕再撞到人吗?”
汀雨一记冷眼,年旭笑笑闭嘴,去了食堂。
·
汀雨无可奈何地看了看身旁的人,他没表现出一点要离开的意思,实在是深觉用狗皮膏药来形容年旭还是太保守了。
这人怎么能一路跟随,他没自己的事要做吗?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你为什么还跟着我?”
“我没有跟着你啊,我是要去南华楼。”
“……”
汀雨怀疑他是不是听不懂暗示话语,索性更直白些,“秦桑是不会希望有人看见她待会儿在办公室时的样子。”
汀雨和年旭吃完饭后考试已经结束了,教室不再作为考场,可以回教室休息,但二人都没选择回去,反而原路返回朝南华楼的方向去。
两人都心知肚明对方记下了年级主任那句“等你班主任监考完就请家长过来一趟吧”。
这个时间点,秦桑的家长可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只要去南华楼找个绝佳位置躲着就能知晓后面发生的事。
年旭抬眉,心想自己果然赌对了,她就是要再一次去南华楼,因为她担心秦桑。
“有人,”年旭意有所指重复汀雨的话,追问她,“你确定你不在‘有人’这个范畴?”
一句话猛地给汀雨重锤。
是啊,就算作为朋友,秦桑会希望自己的软弱被人看见吗?
看她皱起漂亮的眉,年旭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说:“别纠结了。你担心她,我……你就当我凑个热闹,只要躲得好不被人发现就行了。”
“至于内心那点道德感和紧迫的担忧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