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雨还是开了窗,今天的雨连绵不绝,如同丝丝剪不断,理还乱的细线,汀雨伸出手去接了点,冰冰凉凉的,她出了神。
雨,下雨,汀雨。
妈妈,你给我取的名字里带有雨,是不是希望我像雨一样自由自在,落去哪里都由自己的心?
除了那间隙不断的雨声,没人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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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吃饭时周晓鑫发现少了个人,她知道汀雨又得饿肚子了,再看看如无其事的父母,扒了两口饭后胃口就没了,索性放下筷子。
“你不吃了?”
周晓鑫听见自己的妈妈询问。
“昂,没胃口,吃不下。”
“你是不是在外面吃了?我让你少吃点外面的,那都是垃圾食品!”
周晓鑫叹了口气,用呛人的口吻回话:“李茹女士,我没在外面吃垃圾食品。还有,我没胃口和吃没吃垃圾食品是两回事。”
此话堵得李茹无法反驳。
“怎么跟你妈说话的!”周华锋看到这个不争气的女儿就窝火,偏巧她还像朵带刺的花,碰一下就扎人,“不想吃就走,别在这碍眼。”
周晓鑫翻了个白眼,“我本来就要走啊。”
周晓鑫回到房间进行漫长的等待,等啊等,终于等到客厅熄了灯,周华锋和李茹都进了卧室,她拿过手机给汀雨发了条消息,带上下午放学后去超市里买的零食,蹑手蹑脚推开了汀雨的房门。
幸好汀雨还没睡。
“姐,我这里有面包,”周晓鑫压着嗓子说话,“你快吃。”
汀雨自然而然地接过,也放低声音,“你也吃点,我下午听见你没怎么吃饭。”
周晓鑫摆摆手说不吃了,她已经被气饱了。
“姐,我爸又抽什么疯惩罚你?”
汀雨咬了口面包,决定不把这件事告诉她,一方面太黑暗了,恐怕会彻底杀死她对父亲母亲仅存的幻想,另一方面,她的性子过于激进,要是知道了保不齐会闹出什么大动静,到时候受的苦可就不止饿一顿了。
“没什么,都是小事。”
周晓鑫一听就知道是在敷衍她,这么多年的相处,她也相当明白汀雨是个很会藏事的人,不想说的任谁千挖万套都不会有结果。
罢了,周晓鑫不追究了,可她也不是毫无感觉,多少能猜到和什么事有关,于是她喃喃自语:“肯定和那件事有关。”
汀雨捕捉到她话语里的字眼,问她:“你说什么?”
“就是上周我爸妈带你去吃的那顿饭,绝对有问题。不然为什么自从吃了那顿饭回来后他们就隔三差五的找你麻烦,简直比一个月累计的都多。”
周晓鑫是个典型的青春期叛逆少女,什么都和父母对着干,平常大大咧咧闯了很多祸,心思也有细腻的时刻,汀雨怕她会联想出别的细枝末节,及时打断了她。
“嘘!”汀雨竖起食指。
周晓鑫一征,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寂静的夜里她发动听觉使劲去听周华锋和李茹那间房里有什么动静。
过了会儿,她听见自己爸爸鼾声如雷。
“……”
“你快回去休息吧,待在这太久要是被舅舅和舅妈发现就不好了。”
周晓鑫点点头,如果被发现了她倒是不会怕,顶多就受点那耳朵都听出茧的训话,汀雨不一样,他们会对汀雨更不好。她这趟是来帮助和关心汀雨的,不是来给她增加麻烦的。
走之前,周晓鑫又塞了瓶饮料给汀雨,“姐,面包干巴,你就着饮料吃,我回房间了。”
汀雨摩挲着手中的饮料,思绪飘到了周晓鑫提起的那场饭局。那天发生的事一分一秒她都记忆犹新,自然想得起来餐桌上有一模一样的饮料。
也想得起来自己内心翻涌的恶心。
夜幕深深,汀雨没开灯,这个时候她不会开灯,怕引起周华锋和李茹的注意。屋里本无光,窗外高悬的月亮散逸出柔和光辉,洒在窗户边形成一道浅浅的光路,汀雨就望着窄窄光路想着——
时间啊,可不可以快点。
我怕我下次就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