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厨下给你弄些吃食。”徐博将话说毕,自离了宁鸢的屋子就往灶间去了。宁鸢蹙着眉头细想了想,着实没有明白徐博是在打什么主意。她自提了裙跟出去,见徐博自到了灶间开始做吃食,仿佛方才那个与自己剖白心意之人非是他。
宁鸢自立在风雪中,隔窗与他遥遥相望,院中玉尘片片,屋内烟火味足,二人只隔了一道木门,却是两种光景。
宋淮着人跟着闻、孟两家的人许久,都不曾寻到半分与宁鸢联系的线索。
“家主,恕属下多嘴,人有相似,字迹亦有可能。”宋笙立着回话,目光自在宋淮身上来回打量。
宋淮此次宁愿在罗诺跟前落下一个无用的印象,以此来相逼,都未叫孟吟芳露出马脚来。这若换到从前,闻裕杀人灭口之事一出,都不必等到第二日,宋淮便会带上人马去闻家,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可现下为了用来相逼闻裕说出宁鸢的下落,竟生生多给出这许多日,叫闻裕有机会在伤处做手脚。若是当真能得来宁鸢的下落这便也罢了,偏生还什么消息都探不出来。
在宋笙眼中,宋淮这是相思入骨犯了癔症,他无法接受宁鸢身死一事,是以才会如此行事,想着终究是活着,总好过天人永隔。
“不可能,无人会同鸢娘这般书写,她一定还活着。”宋淮阖了双目细想了想,又问道:“孟家的商队一路之上当真没有可疑之处?”
“是的。”宋笙亦想了想,道:“是属下亲自去问的,那秦六入了朔阳城后便去各家商铺里走了一遭,进去一家绣楼之后还被徐博当成了细作,险些没命。后来还是随行之人拿着文书银钱去赎,才叫放了。”
“他离了朔阳之后,便一路南下,将寒山城中缺少的物品都采买了些,待到了惠州之后,方再折转。”
宋淮:“一路之上,都不曾再被州府衙差刁难?”
“是。”宋笙答罢,忽也回过味来。“家主的意思,是那绣楼有可能是宁娘子的?”
“鸢娘擅绣,她若要讨生活,必定是会以绣件来换取银钱。”宋淮眸色微寒,沉着声,道:“崔明与闻裕是有些交情,但他若要一路之上都隐去鸢娘的踪迹,那便只能将她带回大稽都城了。”
“崔明同行并无形貌与宁娘子相似之人。”宋笙很是笃定,“更何况,崔明回都城是回去成亲的,他若是带了个女娘回去,同他议亲之人如何肯善了。”
“那便有可能在朔阳了。”宋淮搁下手立起身来,“崔明本就是靖明军之人,若他出面与徐博言说一二,料想徐博也不会拂了他的脸面。”
“好一招灯下黑。先时,她就借着朔阳城声东击西,叫你们查了许久都查不到下落。若非她着人与孟吟芳递消息,只怕也不会露出马脚来。”
“这一次,她不惜假死离开,还借了崔明的手,将我彻底诓骗了过去。”宋淮自叹出一口浊气来,“你再去寻人探一探那处绣楼。”
宋笙:“家主,那绣楼咱们的人去探过,那家掌柜的不是宁娘子。”
“怕是你们露了马脚出来,叫徐博知道了。这次,你们寻个大稽人士,最好是个女娘,没得再叫徐博的人瞧出端倪去。”
宋笙此时亦回过味来。
徐博自小长在军中,少时便已与卫国公一道守城,卫国公回都城后,城中一应事务皆是由他来处置,依着他的手段,他们的人倒真有可能被他察觉了身份。
宋笙应了一声,随即便迈步出去。宋淮瞧着满屋烛火,而后在堂内绕着圈地踱步。“鸢娘,别院已经修缮好了,一应物件都与先时一般无二。所以,你也该回来了。”
一如宋淮所言,宋笙专门挑了一队生面孔的去了朔阳,待到了朔阳城中亦不急于去绣楼打听,待住了两三日后,方寻了一名女娘去绣楼打探。那名女娘拿了银钱,又得知绣楼可教女娘习绣,便借着这由头留在了宁鸢的绣楼之中。
宁鸢虽素日里都以布巾遮面,但若要饮个茶水,自也是要取来的。那女娘在楼中待了好几日,终是在某日宁鸢饮水之时瞧见了她的容貌。
宁鸢容色出挑,自叫她一眼便确认她就是那行人画卷上所绘的女娘。是以,当夜,这名女娘便将这消息传了过去。
翌日一早,那行人便回转寒山城,将消息报与宋淮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