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博应下来,只转身入内将暗巷中每一处可供藏身的地方都寻了一遍,却是遍寻不到其余狸奴的踪迹。
“若是它母亲不在,那便只可能是它母亲把它叼过来的了。”宁鸢隔着衣料抚了抚狸奴的脊背,喃喃道:“这么小,得喂羊乳才行。”她自说着,而后又瞧向徐博,问道:“将军可知,哪里有贩卖羊乳的?”
徐博瞧了瞧天色,道:“此时商贩都歇了,你随我去将军府吧,府上似乎养了几头羊。”宁鸢点头应下随即便转身往暗巷外跑去,徐博瞧着她迈着细碎的步子急急前行的模样,忽想到先时她跟在自己身后时,恐也是这般小跑着才能跟得上。
他自露了笑,而后便几步追了出去。
宁鸢并未直接去徐博府上,她只先行入内将一锡奴取了,这才闭上门一路朝着将军府跑去。她将锡奴隔着衣料与袖中的狸奴取暖,足下半点也不肯停歇,宁鸢的身子素来也不怎么好,跑了没几步,便已然喘得不行。
宁鸢自知如此这般下去必定不妥,这便转身对上徐博将手中的狸奴与锡奴一并取过来,言说自己脚程过慢叫他先行将狸奴带回去,没得误了救治时辰。
徐博接过手来只嘱她小心些,这便先行离开。徐博的脚程到底是快出宁鸢许多去,不过转眼,她便已瞧不见他的身影。
宁鸢俯了身自缓了几息,随后继续朝着将军府而去。好在将军府与绣楼相距并不远,待宁鸢被素银引着来到内堂之时,已有奴仆端着羊乳前来。
“等,等一等。”素银扶着宁鸢行过去,她探出手试了试羊乳的温度,只言说略凉了些,只叫人再取一热水来温一温。将军府中之人亦是有眼力见的,他们知晓徐博对宁鸢的心思,自也不会违逆,只应下来调转身子便去取。
“没有奶瓶,没有针管,那就,就……”宁鸢蹙着眉头想了想,道:“毛笔!用毛笔!素银,可否帮我取一干净的毛笔来,不能沾了墨的。”
待人将一应物件都取来,宁鸢便一直守在那只狸奴身边,或是与它喂些羊乳,或是将它用巾子包裹着摆到炭盆上烘烤着,前后折腾了许久,终是将这只狸奴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宁娘子很喜欢狸奴?”徐博见她又在瞧裹着狸奴的巾子,便在旁又取了一块干净的巾子来递与她。
宁鸢接过来,笑道:“不论狸奴或是细犬,在它们的眼里,我终于都是最为紧要的。”她将巾子换好,又道:“我们家八斤就是我在街市之上拾到的,我记得有一次我累了好几日都不曾合眼,最终实在支撑不住昏倒在地,就是八斤拿它满是倒勾刺的舌头将我舔醒的。”
“不瞒将军,我还特别害怕蜚蠊②,有一次见着一只蜚蠊朝我飞过来,吓得我惊叫一声,然后八斤就跳了出来一爪子把蜚蠊拍到了地上。自然,我后来与它洗爪子,也洗了许久。”
毕竟那可是会飞的蟑螂,多少有些恶心的。
“素来都是我护着旁人的,可八斤却是第一个来护着我的。”虽然,它可能是天性使然。
“以后我护着你。”徐博瞧着她,自将这句话脱口说出。他自取来一物递到宁鸢身前,郑重道:“你将此物戴在身上,以后不论你去往何处,都会有暗卫守着你。”
宁鸢愣在原处,她细瞧了瞧那物件,上头所用之物似银非银,叫她瞧不出来是何等质地,一个圆形双环的样式,环上浮刻着竹枝,内里圆片上刻着一个“徐”字,想来是代表着徐家身份之物。
徐博目光炽热,饶是宁鸢再痴傻,也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了。
凭心而论,徐博不似宋淮,宋淮是见之便硬要夺到身边,但徐博不是,而宁鸢亦不讨厌徐博。只是,此时的她并无心情爱之事。
“将军,此物贵重,妾不能收。”她不再当着徐博的面用‘我’字,只将那个‘妾’字再次搬上台面,此等行径,徐博亦能觉出味来。
“你收下此物,不代表一定要同我在一起。”徐博自是知晓宁鸢的心思,“宁娘子,我承认,我对你有意。”宁鸢正要开口,徐博却抬手阻止。“我对你有意,这是事实。”
“我知晓你在害怕什么,但我不是宋淮,宁娘子自可慢慢想,好好想,不必急于告诉我答案。只是,宁娘子可否也不要躲着我?我不逼你,你也莫要躲我,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