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墟明哼哼唧唧往他衣服里钻，额头摸过去烫的能熬粥，说话颠三倒四毫无逻辑，像是已经烧傻了。

白济泽扮演一根不会说话也不会动的木头，任由黎墟明抱了好一会，直觉告诉他这时候回应黎墟明会有超出预想的不好的事情发生。黎墟明耳语的声音小了，缠在他腰上的猫尾巴也软乎乎掉了下来，白济泽再抬手摸摸对方额头，没那么烫了。

黎墟明趴在他肩上，呼吸急促，但眼神清明许多。

白济泽捏捏他的脸，问：“怎么了？

黎墟明长吸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迷茫地道：“……不知道。刚刚……好奇怪。”他单手扶额，轻轻拍了拍，“我好像闻到什么很香……晕晕的。”

“哦……”白济泽点了点头，解下腰间香囊，轻晃几下，“这个吗？这里面有荆芥。”对猫有奇效。

香囊锦布上附着防水法阵，白济泽在湖里泡了许久，里头的香料毫发无伤，此时互相碰撞，发出沙沙的声响。

白济泽自然没有闲情逸致绣香囊，更没有人绣来送他这个活阎王，这玩意是某个边界小镇的特产。白济泽执行公务路过，卖香囊的姑娘说挂着这个，方圆百里的猫都能引来，不引猫也有提神醒脑的作用，夸得天花乱坠，白济泽听着听着就掏钱买了。

可惜白济泽身为修士，这些提神醒脑的普通香料对他作用不大。

地猫灵对吸引凡界猫类的香料更是嗤之以鼻，当着白济泽的面呕了好几次，还拿爪子在地上刨，不知道在暗示什么。

白济泽拿香囊好不容易引来的猫，还来不及摸，全被地猫灵几巴掌扇走。

实心冬瓜心眼坏的很，自己不待见白济泽，也不许其他猫待见，更不许别的猫不待见。

不知道像谁。

“给你吧。”白济泽把小香囊放到黎墟明手里，笑道，“多闻闻，闻习惯也许就不难受了。不知道猫现在怎么样……算了。”

猫能有什么事，现在应该已经在打劫过路修士吃午饭了。

那么大一只地猫灵，对本地人的恐怖程度不亚于起夜看见一只和拖鞋一样大的蟑螂。

……话说把明决门长出来的地猫灵放灵主宫算不算外来入侵物种。

算了都修仙界了，大家都在天上飞了还在意这个。

白济泽把某个过路人会被自家放生的猫猫大螂打劫的愧疚丢到九霄云外。

他转头去看沉默的黎墟明，自家徒弟捧着那个小香囊目不转睛，眼眶发红，指腹摩挲着香囊缝合处的金线。

黎墟明啜泣一声，道：“谁送的？”

白济泽：“？”

黎墟明抽抽搭搭：“谁送你香囊？胡仙师吗？”

白济泽直呼晦气，抬手在他后脑勺一拍：“路边二十个铜板买的，纯手工。”绣花要加钱，珠子流苏也要加钱，上不封顶。白济泽买的是最低配置。

黎墟明懵懵地点头。

白济泽道：“多闻会，醒醒神。我看你脑子不清醒。”

胡不来这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还送东西？打完牌白济泽钱包留两铜板都算他今天大发慈悲。

黎墟明听话懂事地凑近香囊闻闻，双眼发直，漆黑的瞳孔圆溜溜的，两只尖尖的猫耳在发顶抖了抖，看着很是可爱，就是不知道魂飘哪去了。

白济泽又在他后脑拍一下，恨铁不成铁道：“你越闻越迷糊？一点猫薄荷，把你迷得找不到北了？”

黎墟明找回一点神志，猛地摇了摇头：“我……”

白济泽拿回香囊，里三层外三层包起来塞进衣襟，表情严肃地道：“我看这不是‘礼物’，更像是同化。”黎墟明以前对香料反应没这么夸张，顶多打个喷嚏。

同化的目的不明，以白济泽看过的剧情类似的小说来推断，大概是同化完成后再也无法出秘境的可能性大。

黎墟明的状态不是很好，吐字轻飘飘的：“师尊所言有理……”

白济泽摸摸他的额头，这会已经完全不烫了。他搓搓黎墟明白皙的脸，迫使对方回神。

“我们早点找到心法，早点出去。”

黎墟明哼唧两声，倒在白济泽掌心，尾巴在他腰间左右乱蹭。

白济泽拍拍他的脸：“听清了没有？听清了要说什么？”

黎墟明闭眼，闷闷地说：“弟子明白。”

白济泽摸摸他的脑袋，连那对薄薄的猫耳一起揉了一遍。

“乖。你有没有什么头绪啊？做了那么多功课，总知道心法在哪吧？”

黎墟明摇摇头，被白济泽翻折过去的耳朵自己弹了回来。

不知道是有意隐瞒还是真不清楚。

白济泽长叹一口气，揽过徒弟的肩膀，在石窟内搜寻下去的道路。

现在他成了个普通人，没有信心带着小的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还毫发无伤，保不齐和楼下几位散一块去了。

刚走两步就看见直通一楼的石阶，从上往下望可见一楼莲花模样的石板，顺利的不可思议。

白济泽确信自己刚刚从这走出来什么都没有。

他扭头看黎墟明。

黎墟明面不改色，道：“秘境内瞬息万变，或许这是酒姥仙急切想逃离灵主宫的思与执凝出的路。”

……也能解释。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下了长石阶，明明在顶上看着离地几十米，石阶上才短短十步就到了底。白济泽心里犯嘀咕，没再发问。仙缘秘境内这种事属实正常，若是每一个都要纠结一下，怕不是黎墟明坟头草三米高他才能找到心法。

地面的构造与他们下月牙湖时进来的大殿差不多，只是那些四面八方的天然石壁没了踪影，湖也没了。几根象牙白的石柱成排伫立着，撑起了顶上栩栩如生的浮雕壁画。

白济泽亲力亲为看了一圈，拿望流敲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转头问仰头观摩壁画的黎墟明。

“你发现什么没有？这里有心法的痕迹吗？”

黎墟明诚实道：“没有。”

“你看什么呢？”白济泽凑在他旁边，仰头跟随他的目光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