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济泽没兴趣探索别人的原生师门创伤，更何况谈及这些，难免让黎墟明触景生情，想到自己身上。他简单问过一句便罢了，摇了摇头，看向身侧的徒弟：“你……”

白济泽的瞳孔骤然放大，眉头蹙起，不可置信。

“嗯？”黎墟明不解他的态度转变，“师尊可是有事要吩咐弟子去做？”

黎墟明漆黑的头发软软披在肩头，发梢微卷，阳光下的部分呈现出类似金属色泽的红，几缕不听话的碎发随意卷翘着。在他的发顶，一对薄薄的猫耳正做出符合主人心意的动作，黎墟明的表情略显困惑，于是那对可爱的小东西也抖了抖，似乎在问白济泽为什么盯着它们目不转睛。

与在桃源镜内那时见到的一般无二。

白济泽只花三秒就轻易接受了徒弟脑袋上长猫耳朵的事实。他伸手在黎墟明身后一捞，不出意外捞出一条蓬松漆黑的大尾巴。油光水滑，手感上乘。

师徒二人盯着那条在白济泽手中乖巧温顺的猫尾，默契地陷入了沉思。

黎墟明抬手摸了摸头顶，果不其然摸到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挑了挑眉，看起来到没有多担心身体的异样，还把头低下来，很大方地邀请白济泽：“师尊要摸摸这个吗？”

白济泽丢开猫尾，揣起手，严肃地道：“你倒心大。”

黎墟明摇了摇尾巴，研究起自己突然尖锐的指甲，道：“大概是同为妖族，秘境之主送的小礼物。”

“……这算哪门子礼物，好歹送个绝世秘籍吧。”白济泽盯着他身后那条晃来晃去毛茸茸的大尾巴，似笑非笑道：“光送个耳朵尾巴……成妖精了。”

黎墟明轻笑道：“弟子本来也不是人。”

闲聊结束，探查完毕的望流飞了回来。它绕着白济泽转了两圈，蹭了蹭主人的衣袍，啪嗒躺地上不动了。

白济泽起先还以为灵剑在闹脾气，哄了两句，望流一句不应，他弯腰拾剑，发现望流重了许多。

……不对。

白济泽将注意力从灵剑转回自身，四肢乏力，灵脉晦涩……好熟悉又好不想回忆的感觉。

这种灵力亏空挤不出来一滴水，一发力就要死的感觉。

“……”

他这辈子就和这些与外隔绝的副本犯冲。

“师尊？”黎墟明靠近一步，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贴在白济泽腰侧拍了拍。

白济泽摘下作乱的尾巴。黎墟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弟子无用，控制不住这些东西……”

白济泽捏了捏眉心，扶额道：“我灵力没了。”

黎墟明并不惊讶，点了点头，道：“弟子保护您。”

“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这地方诡异古怪的很，灵力消失毫无征兆。青梁镇是因为阵法重叠、桃源镜是筑梦之人所思所想。可仙缘秘境内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酒姥仙远在九天之外，那缕分魂也出不了桃源乡干预凡间事。为什么秘境内灵力使用会受限？

黎墟明微微颔首，认真思考了一会，道：“想来酒姥仙不喜人族修士，故而在她的秘境内，人族修士无法调动灵力。”他靠在墙边，摸了摸下巴，“弟子是妖族，所以不受影响。”

白济泽：“……你早知道是不是？”

黎墟明微笑道：“仙缘秘境险象环生，自然要调查一番。弟子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白济泽看他云淡风轻，端得一副运筹帷幄的幕后黑手模样，知道自己莫名又中了算计，牙根痒痒，恨不得把人拽过来咬一口。奈何阳光下的黎墟明笑容明媚，尾巴高高翘着，左右摆一摆，看着十分得意，叫人不忍心去破坏他脸上的好颜色。

白济泽只能毫不留情踩他一脚。

“啊。痛。”黎墟明敷衍地惨叫。

他眨眨眼，挤出几滴眼泪，更显得楚楚可怜：“我都让师尊先走了……这番良苦用心，师尊竟还要来怪我？”

白济泽漠然道：“我怎么可能抛下你一个人走。”

黎墟明耸耸肩，道：“我以为有那三个小的，师尊不放心他们，自然就跟着走了。看来是弟子多想了……”他放缓了语气，一字一顿道：“你还是更喜欢我。”

不等白济泽从他的话中推算出什么，黎墟明上前一步，将白济泽紧紧抱在怀里。

“我也最喜欢你了……好夫君。”

他扑得突然，吓了白济泽一跳。

“欸！我手上拿着剑呢，别乱碰！”

“师尊……师尊。”

“叫什么魂，你师尊还没死呢。”

白济泽被抱了个满怀，无灵力傍身，毫无抵抗之力，被黎墟明勒得呼吸困难，说一句话喘三下。

“不死不死……师尊不会死的。”黎墟明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吐字模糊，又哭又笑，“有我在。不让你死。我先死……我死在你前面。”

“……”

白济泽怀疑酒姥仙还送了点别的东西来，比如让黎墟明降智发疯的debuf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