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咪？
什么猪咪？
白济泽一头雾水，还没等到他问话，大毛小毛齐齐钻了出来，他们将黎墟明团团围住，拉拉袖子碰碰衣角，像是在路边看见一只软糯可欺的猫，上下其手。
黎墟明对待人类幼崽向来宽容，任他们摸来摸去，还主动低头与他们交谈，温声细语。
白济泽心里不太舒坦，上前稍稍拉开了三人之间的距离，问道：“什么猪咪？”
小毛兴致高昂，指着黎墟明说：“村里之前被邪修抢了米，这个浑身带着金子的哥哥，来村子里煮米给大家吃。”
哦煮米……
白济泽擦擦额头冷汗。
这几个小孩普通话都不怎么标准，一不留神就听岔了。
大毛一改之前对“墟明圣子”的不友好态度，眼睛亮晶晶的，拽着黎墟明衣摆一角，狗腿地追捧：“怪不得他能做你道侣！他是大好人呀！”
黎墟明微笑点头。
白济泽敷衍地跟着点点头，一口提到嗓子眼的气还没顺出来，又听见大毛兴奋地喊。
“我也去给村民分米，是不是也能当你道侣！”
白济泽面无表情：“我暂时不需要那么多道侣。”
小毛弱弱地问：“……只当徒弟呢？”
白济泽咬牙：“徒弟也不需要！”
一个黎墟明就够折腾的了，再来几个小的他怕不是要折寿八十年。
“哦……”大毛失落地低下头去，撅着嘴碎碎念。
两个小孩闷闷不乐，二毛走到他们身边，低声安慰着什么。
黎墟明脸上的笑意倒是愈发难以捉摸，他看起来非常开心，甚至难以抑制地笑出了声。
白济泽无法忍受这种怪异的氛围，斜了黎墟明一眼，希望他能安分点。后者挑了挑眉，悄无声息地离三位小朋友远了些，一脸无辜。
白济泽上去把三个小毛头分开，排队站好。
“你们三个为什么跑到这来了？谁带你们来的？家里出事了？”
灵主宫旧址可不是博物馆之类的公开场所，刷一下身份证就能进。黎墟明这个主角都在外头找了半天，把腿撞断了才进来。这三个小孩凡人之躯，能毫发无伤地提灯闲逛，肯定有人带着。即便现在没看见人，之前也肯定在身旁护着。
白济泽朝他们的来时路幽幽望了一眼，栈道狭小幽深，光照不到的地方只有虚无的黑暗。
三人对视，嗫嚅着不敢说话。
白济泽转动手腕，给了一个威胁的眼神，二毛才恭敬地开口。
“白仙师……”
白济泽拿出几颗哄小孩的糖，塞到二毛手里：“说。怎么了。”
原本装鹌鹑的两个看见了糖也不低头了，抓着白济泽的袖子不让人走，吵吵嚷嚷。
“我来说我来说！”
“我说！”
白济泽一人塞了一把，堵上了他们的嘴，揪出稍微稳重些的二毛。
“你说。”
二毛手里攥着糖，怯怯地抬眼。白济泽跟着他去看，恰好对上了靠墙站立微笑不语的黎墟明。
黎墟明自觉地说：“弟子可需回避一二？”
他说是这么说，抱臂靠在墙边，一动不动，没有一点挪步的意思。
“别到处瞎跑。”白济泽没打算让他离开视野范围。
黎墟明耸了耸肩，万般无奈地应声：“好。那弟子只能——待在这里听了。小公子不介意吧？”他眉眼弯弯，笑得和蔼，话也温和。
二毛不知道哪里冷，莫名抖了抖，躲到了白济泽身后，只留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黎墟明。
黎墟明自顾自点头，道：“想来是不介意的。我一个手无实权的可怜人，小公子没必要防着我吧？唉……这般看着我，太伤人心了。师尊你看他……”
白济泽抬手截停黎墟明未出口的话，把身后的小孩拽了出来。
他捏捏眉心，又拍拍二毛的肩膀。
“你大胆说，这个哥哥只是看着凶，他人很好的。不怕。”
黎墟明挑眉，上前一步：“师尊觉得我凶？”
白济泽推开他毛茸茸的脑袋：“你一边待着去。我在办正事。”他现在没空和黎墟明玩这些增进感情的角色扮演小游戏。
“好、好……好。”黎墟明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抑扬顿挫，恨不得把这几个字嚼碎了。他退到一边，站在光能抵达的边缘处，脸上还是得体的笑，眼神却有几分晦暗。
他倚在石壁旁，端出一副弱柳扶风的姿态，蹙眉自省：“夫君看我烦，我离远些就是了。若夫君这也容不得我，妾身只能回娘家去，还您一个清静……”
白济泽被这声“夫君”喊得头皮发麻，掏出几块零散的糖朝他丢去，活像是遭了鬼打墙，上供求放过。再让黎墟明闹下去，过百句他也问不出信息。
黎墟明嘴里含上糖，终于安静的不说话了。
白济泽好一通安抚，二毛才战战兢兢地答话：“……重葭掌门嘱咐我……若是白仙师您与墟明圣子在一起，让我不要多言。”
白济泽大惊：“她也来了？！”
二毛被白济泽这声吓得一抖。
白济泽猛拍脑门，缓缓吐出一口气。
出这么大的事，重葭不来才奇怪。三尺箭都送出来了，人到只是时间问题。怎么泡个冷水在迷宫里当耗子钻了一圈，连这茬都不记得了？
“掌门师姐送你来的？”白济泽蹲下来，扶着孩子的肩膀，轻声哄着人。
二毛摇了摇头，小声地回答：“……我们自己要来的。”
三个小孩能徒步走进灵主宫旧址的可能性不比三个小孩从首都徒步出发24小时直达太平洋大。
白济泽嘴角抽了抽，放软了声调道：“乖，你实话实说，天塌了我给你担着，掌门师姐她和黎墟明有一点小误会，我会去解释清楚。”
二毛又悄悄看一边的黎墟明，似乎是觉得沉默不语的人没有威胁，他凑到白济泽耳边说悄悄话：“重葭掌门让我们来救你，外面的天掉下来了……大家都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