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济泽唤出望流,朝下方当头一刺,那水妖的另一只手也在此时覆在他膝弯,半个冰冷的躯体靠了上来。
白济泽浑身一僵,愣住了。
微小密集的气泡消散,灵剑微光融在碧绿湖水,缓缓荡开,那双澄澈金瞳隐在碧湖中,宛如玉碟金玉。
黎墟明的披发散在水中,弯曲的发尾随水波涟漪沉浮,些许挂在望流剑锋。他抓着白济泽的腿,嘴角勾起,浅眸中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意味,丝毫不惧脖间利器锋芒。白济泽移开视线,没好气在他胸口蹬了一脚。
人吓人吓死人。
他还以为触发了什么水鬼索命的必要条件,但凡掏出来的是展珀,灵光昏暗点看不清,黎墟明还敢抱过来他就真的刺下去了。
什么倒霉孩子……
水中用不上力气,黎墟明正面挨了这脚,手也抓着没松,白济泽刚在心里把他骂一通的功夫,这人已经面贴面抱上了。看来水底下游一会,孩子已经把自己哄好,无需他再操心。
黎墟明的脸颊微烫,在冰冷湖水下与他相贴,触感有些奇妙。
白济泽反手揽住黎墟明的腰,举着望流往上指了指,示意上去再说。
一点温热湿软的绯色贴上了他的唇。
白济泽迟疑片刻,回吻轻啄。
这个吻的本意是安抚对方,也有白济泽补偿心理作祟的缘故。可似乎起了反效果,黎墟明急忙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张嘴吐出一大串气泡,着急忙慌又呛了水。白济泽不明所以,当他是撑到极限,拽着人想往上游,反被黎墟明扣在怀里,朝湖底青光沉去。
二人跃出湖面,黎墟明靠在石阶上,呕了两口水,按着心口喘气。
白济泽拍了拍他的背,不动声色地打量湖底出口所连之地。
上方是华丽的宫顶,石雕仕女或坐或舞,连成一圈,怡然自得。
脚下是一方波光粼粼的灵泉,泉水刚到膝弯,白玉石栏与灵植草木围起,这处只有月牙湖十分之一大。水面盛着青光,竟是弯钩月牙的形状。他俯身一捧月牙,青光从他指缝流走。
白济泽啧啧称奇:“怪不得你要把我拉过来。看来外头的月牙湖只是个幌子……你先前下湖,就躲在这里?我就晚了一会,下来都看不见你人。”
“……”
有问必答的黎墟明居然缄口不言,刚刚都主动索吻,肯定不是闹别扭。白济泽转身去寻,发现自家徒弟还跪在白玉石阶,双手紧压胸口。他的角度看不见黎墟明面上神情,急急忙忙跑过去,带起层层水波,浸在水中的浅色衣角也随波而动。
他把手轻搭在黎墟明肩上,将对方的脸转了过来。
黎墟明脸色红润,眉尾舒展,不似在隐伤忍痛。白济泽松了口气,坐上石阶,将他揽在怀里,道:“怎么了?憋久了喘不上气?深呼吸。”他按按黎墟明胸口,“气吸长一点,慢慢吐……”
黎墟明依他所言,缓缓吐出一口气。白济泽替他擦去睫上水珠,拧了拧衣角,顺便把孩子整张脸都擦擦。
黎墟明任他摆弄,表情呆呆的。擦干净脸,又过了许久,他才终于连上了脑子里那根筋,倚在白济泽胸口,道:“师尊……你,为什么亲我……?”
白济泽:“……不是你先亲的吗?”而且都亲那么多次了,亲一下怎么了?黎墟明现在才摆出来一副痛失初吻的样子算怎么回事?在湖底脑袋撞到石头失忆了??
黎墟明:“我是为师尊……渡气。”
白济泽:“……谢谢你啊?”
我们俩到底谁更需要那口气?
黎墟明自知理亏,声音渐弱:“你都好久没有同意,只让我抱……怎么今……你不是厌倦我了吗?”
“没有啊。”
白济泽有一瞬为自己对黎墟明的不假思索感到恐惧,他摸了摸怀中人的脸,驱散了那些自湖底沾染的寒凉,低头在黎墟明额上轻轻一吻。
“师尊喜欢你还来不及。”
黎墟明眼中星芒微颤:“那……那我……”
“可以。”白济泽眼神飘忽,轻咳几声,“以后没人在旁边,你可以不用次次问的,气氛差不多了就行……别那么突然,哪有刚睡醒就缠着人要亲的……多少注意点!”
黎墟明乖巧应声:“……好。”
他起身压上,双手撑在白济泽两侧,散在石阶的长发被他压在掌下。黎墟明垂眸拨弄指间墨发,隐去了眸中晦暗不明的神色,他与白济泽十指相扣,细密的吻落在浅潭的眼,一路向下,衔住了月光映照下那点水润的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