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墟明顺势倒在白济泽掌心,委屈地说:“……师尊说些好听的哄哄弟子,弟子兴许就说了呢?”
“哄你?”白济泽摇头,“我找你问话,还要先把你哄开心了?你想说就说,不想说一辈子别说。”
“师尊哄哄我……我或许就想说了。”黎墟明蹭了蹭白济泽冰凉的掌心,“以前我也是这样呀,师尊不答应我做什么,我对你说些软和话……磨一磨,你不就同意了吗。我想听师尊说……”他附在白济泽耳边,轻声说了些只有二人能听清的柔情蜜语。
白济泽被他念红了耳廓,把人推出去半臂距离,道:“你爱说不说,反正就那么个事,我猜也能猜出来一半。”
黎墟明哼哼唧唧,倒在他肩膀上,赌气道:“师尊猜出来了就别问弟子。”
“呵呵。”
不问就不问。
白济泽默不作声,在黎墟明腰侧狠掐。
“……”
“……”
“师尊,有点疼。”
“嗯,师尊不疼。师尊好的很。”
“……师尊,你是不是讨厌我?”
“没有,怎么会这么想?师尊最喜欢你了。师尊就是喜欢你,才想这么对你。你看,师尊从来没有去掐过别人对吧?”
黎墟明微笑道:“你有。”
白济泽:“啊?”
“我十六岁那年,七月初四,后院跑进来只师兄偷养的狗,钻进了炉灶,你掐着那只狗的脖子,把它拎下山去了。”
“……”
狗也在“别人”的范畴里吗???
黎墟明哀叹一声,支起上半身,双手环在白济泽腰间,猛然收紧,道:“你早就忘了,是吧。”
“……你又发什么疯?”白济泽不觉得忘记掐过一只狗是什么罪过。
黎墟明道:“你记不记得你说过,要和我永远在一起。永远都在我身边……但是你把我丢开了。像丢那只狗一样,丢到荒郊野岭,不闻不问。你养我这么久,我在你这里到底算什么?我对你来说,和一只突然闯入私宅的狗没有区别是吗?”
这个话题兜兜转转又转到这里来了。
白济泽转过头去,祈祷黎墟明这次心血来潮的拷问能快点结束。
黎墟明自嘲地笑了一声,道:“我比狗好用一点。用完了就可以丢了。”
白济泽忍不住出声:“我不是那么想的……我没想丢掉你,我是觉得我们两个应该分开一段时间,冷静冷静……你难道不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很奇怪吗?”
黎墟明:“弟子不敢揣摩师尊的心思。”
他放开白济泽,负手立在湖边。明明刚才抱那么紧,下一秒把人丢出去也是毫不犹豫。
白济泽身前腰间骤然空了,烈日当头,他却莫名感到脊背蹿上一股寒凉。
结束了?
按照他以往的经验来说,结束了。黎墟明不再追问,认输了,自己窝到角落里去掉金豆豆了。等他调理好心态,又会和从前一样,粘过来撒娇,缠着他抱在一起,然后在某一刻突然爆雷,翻起旧账,翻来翻去把自己翻的生气,逼着白济泽低头认错,白济泽不肯,他就又躲起来。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黎墟明是这样的。
从前一直养在明决门,脖子上有绳拴着,疯癫的非人感收敛许多,在外野了五年,白济泽摸不清新招数,现在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他的攻势了。
黎墟明孤身立在湖边,平静地注视水面,他没有哭,也没有流露出任何负面情绪。
白济泽没有逃过一劫的轻松,随着时间流逝,心情反而愈发沉重。
黎墟明应该还是挺期待和他来月牙湖看看……的吧?
之前隔三差五就说要来。
好不容易来一趟……好像又被搞砸了。
白济泽站在他身旁,与他同望一镜湖水,试图在碧波荡漾的湖面找些漂亮话说出来,让黎墟明看着别那么……难过。
湖中一圈涟漪,小小的泽墟妖摸爬滚打跑上了岸,跑到黎墟明脚边,大喊道:“哥哥!它说话不算话!骗子!骗子!”祂话未说完,噫噫呜呜哭了起来。
“知道了,去找祭司。”黎墟明看祂一眼,对这个结果似乎并不意外,他自腿侧拔刀,二次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