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墟明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呐:“我愿意的……”
白济泽在他脸颊一捏:“我知道。”
等待二人许久的猫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它爬上黎墟明肩膀,找了个地方趴下。
“喵。”
“大人的事情猫少管。”
“……”
黎墟明耳廓微红,未发一言,他轻轻抚摸肩上的地猫灵。
有了黎墟明在身旁,白济泽感觉身上涌出一股使不完的劲,精神都好了许多。二人一猫很快追上了大部队。大家或坐或立,正在分食干粮和清水,教众们支起篷布为村民遮阳,似乎要在此处停留一段时间。
解悦满面愁容,坐在沙地,研究那份看不太懂的地图。伽瑞和朱琉又在因为某件小事争论不休,热火朝天。三人见到他们归队,不约而同停下手头和嘴头的要紧事,凑了过来。
黎墟明:“怎么停了?”
朱琉蹙眉,朝南方指了指:“前面在闹地猫灾。等它们过去,再走。”
伽瑞叉腰:“我说直接上去打散,我们带的水够多,泼过去全都化了。他偏不听我的!”
朱琉:“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是母神留在世间的传信使者,你是哪位?呵,猪肝粥边角料?”
伽瑞:“你这个不知感恩的……!!”
解悦默默挤过来,道:“黎师弟,我看着不太对劲……”他将手里的地图和粘在一起的密文摊开,指着密文上扭曲的图案,“……我们踏入荒漠后,密文上的内容变了。出发时我以为是自己眼花,没和你们细说,可现在完全不一样……”
白济泽拿过地图一看,确实不对。
如果说之前是一只伸懒腰的猫,现在就只是一团浆糊,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白济泽远离喧嚣的人群,把难带的娃都抛给徒弟。对着太阳研究了一会浆糊密文,没发觉任何异常,摇了摇头。
真不是解悦一不小心把水倒上面了吗?
“啧……”
能根据方位改变图形……是不是他们的解读方向错了?这份密文的内容不是地图,而是类似指南针之类的指引道具?
白济泽试着向四方行走,查看密文上的图案是否有变。
朝东走出两步,白济泽脚边一滞。
他低头看去,一个身穿蓝白衣裙的孩童正对着他笑。
白济泽礼貌性地朝灵傀回了个笑容,把她带回了人堆。
谈论队伍去留的四人组大概是说累了,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大好。朱琉坐得远远的,已经扎到了村民堆里。伽瑞一脸桀骜,靠着支撑篷布的圆木,没给任何人好脸色,怒骂每一个她看不顺眼的人。解悦躺在地上,眼神失去了焦点,白济泽经过他时,把卷好的地图放在他胸口,拍了拍。
“少年,继续努力。”
解悦抬起上半身,但没有完全抬起,弱弱地道:“白前辈,其实我今年已经三十一了……”
白济泽:“哈,我今年八十六了。看不出来吧。”
解悦失去最后一点力气,扑通躺下。
灵傀一路跟着白济泽到了黎墟明身边,他席地而坐,背靠圆木,双眼紧闭。指尖陷入柔软滚烫的沙砾中。
闭目养神?为地图烦心?皆有可能。
白济泽在黎墟明身侧坐下,将他的头放在自己肩上。黎墟明睁开眼睛,叹道:“还是师尊心疼我。”
灵傀挤入二人之间,像一个真正的孩童,伸出双手,讨要拥抱。
白济泽现在可不敢抱了,黎墟明没什么顾忌,伸手把灵傀抱在怀里,用丝帕细细擦去她脸上的脏污,小心谨慎,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陶瓷珍品。
某个层面上来说也差不多。
供养这么一个灵傀,不知道要划出多少灵力维持她的人形。
怪不得超出原剧情时间线五年还没结丹……
灵傀趴在黎墟明胸口,随着他的轻声哄唱,缓缓合上眼睑,沉入梦乡。
黎墟明抱着孩子,低头看她的脸,沉默片刻,突然道:“师尊,你看她像不像你?”
“……啊?”白济泽猝不及防。
黎墟明又道:“她的眼睛,很像你。别的像我……”
白济泽实在是不愿意参与黎墟明突如其来脑子短路带来的丧心病狂涉及道德伦理层面的讨论。他呵呵两声,转过头去。
“唉……”黎墟明似乎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轻声自言自语,“要是她真是我们的孩子就好了。我和师尊有了孩子,师尊肯定不忍心弃弟子不顾。”
白济泽:“……你这个想法就不对。孩子不应该是用来拴住另一半维持婚姻的道具……算了,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你也听不懂。”
黎墟明:“我听得懂。弟子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听不懂。”
“痴线蜘蛛条蜘蛛丝痴住枝树枝。”
“?”
“你看,听不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