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说我也知道。”白济泽一指桌旁呆坐的孩子，“她是黎墟明造出来的灵傀，是给墟溟母神的魂灵做的人间容器，没错吧？”

解悦瞳孔地震，惊讶大喊：“什么？？？？”

他嘴张到白济泽能看见他扁桃体的程度，一个词飞高了八个调。以解悦那不入流的演技，应该演不出来如此自然的情绪递进。或许是真的不知情？

白济泽帮他合上下巴：“没什么，我逗你玩的。”

“……哦。”解悦眼神涣散，像刚从地底下走了一遭，他看看桌旁的女孩，眼神躲闪，“白前辈，我先走了……我、我房里的灶还在烧呢！”

白济泽：“先别走啊，来都来了。留下来吃个饭。”

解悦连连摆手：“这怎么好意思麻烦白前辈。”

白济泽揽过他肩膀，弯臂一锁，借着并不突出的身高优势，把人牢牢扣住。

“我问你，你今天和黎墟明干什么去了？”

“……帮乡亲砍柴。”

“砍一天？”

“乡亲比较多。”

白济泽笑眯眯道：“是砍乡亲们，还是砍柴？开一次墟溟裂缝要用多少人命魂灵去填？”

解悦急忙摆手：“不要的！泽墟妖可以带人自由出入，黎师弟拿了祂们教里的赐福……也可以。”话到一半，他意识到自己嘴没把紧，声音渐弱。

“黑雨是怎么回事？还有你师尊，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黎师弟不让我说。”

白济泽温和笑笑。

“解悦。黎墟明有没有和你说过，他小时候不听话，我是怎么抽他的。”

“……”

解悦眨了眨左眼。

白济泽看他神情诡异，好心关怀：“你眼睛进沙了？”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幽幽落在白济泽耳畔。

“解师兄的眼睛好的很。师尊搂太紧，他喘不过气了吧。”

白济泽仿佛被人逆毛撸了一把尾巴，惊得一跳。

解悦瞅准时机，弯腰一钻，从白济泽臂弯中逃走，喜不自胜。

“夜安干爹！再见义父！”

白济泽还要去抓那片羽衣，被黎墟明侧身拦下，他一双金瞳在夜间蒙着水雾，朦朦胧胧，低声啜泣，眼尾挤出几点比寒星更冷的泪光。

“师尊竟不想我，要追着解师兄去吗？”

白济泽没功夫和他演这些，直截了当道：“解悦全都和我说了。”

黎墟明表情不变，擦擦眼角。沉手捞起白济泽手腕，紧紧收住，往身前一拽，单膝前倾，挤入白济泽双腿之间。

他幽怨道：“师尊想和谁说话便和谁说话，想搂着谁就搂着谁，弟子人微言轻，怎么敢管……”

白济泽踉跄着后退几步，终于被黎墟明压到石磨旁，退无可退。

他一指桌边：“你亲妈在那看着呢。”

黎墟明微笑道：“夜间寒凉，母亲不会上来。那里只是一具空壳罢了，解师兄既然与师尊讲过，师尊不该全都知道吗？”

白济泽沉声道：“放开。”

黎墟明眉眼弯弯：“不放如何？不听话如何？师尊要抽我吗？”

灵剑出鞘，削去了黎墟明耳侧一缕发丝，漆黑剑锋直指灵傀颈后。

“我会杀了她。”

展珀周身布满血痕，金纹如枝叶大片绽在炎红之地。金红色的异样灵光映着黎墟明下半张脸的轮廓，他眸底两点青光，面上神情冷漠如冰。

“师尊好狠的心……那可是弟子怀胎十月为您生下的孩子。”

白济泽浑身一抖：“别说了！”

黎墟明抱臂退至一旁，惋惜地说：“我还当师尊喜欢呢。”

“我！不！喜！欢！”

“是我的孩子没福气，不讨师尊喜欢。师尊想杀便杀好了。”黎墟明抽出衣襟夹层的丝帕，在颊边擦了擦，面无表情道：“师尊杀开心了，记得生一个还给弟子。要不然弟子可不依您，呜呜……我苦命的女儿，都是爹没用……”

白济泽怒而将剑锋转向黎墟明：“你闹够了没有！”

“师尊呢？想明白了没有？”

黎墟明收起丝帕，单掌托脸，微笑道：“师尊猜的不错，那是我做的灵傀，也找到了弟子所放的聚灵阵。您大可以毁阵灭灵傀后远走高飞、弃暗投明。为什么要候着弟子直到深夜，促膝长谈？”

他颊边微红，轻笑出声。

“我给过你逃跑的机会了，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