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济泽烧得眼前一片模糊，盯了好一会才认出这个端着碗趴在床边的黑影是谁。

黎墟明把粥送到他嘴边，哄道：“师尊，张嘴。”

白济泽偏头躲过，无理取闹：“你叫我老公，我就吃。”

“？”

“……你不愿意？”

“……敢问老公，‘老公’是何意？”

.

白济泽这觉不大安稳。

一碗甜粥下肚，胃里发酸，嘴里泛苦。但身下有人垫着，躺着躺着，也做了个好梦。

白济泽醒来时，出租屋卧室内的双人床只剩下他一人，厚重的遮光窗帘拉着，只透进一丝光亮。他抱住成团的被子翻了个身，忽感下身一凉，床头的手机恰在此时打起闹铃，白济泽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地躺下去，他睡眼惺忪爬了起来，关闭铃声。

4月12日，周一。

今天他调休来着吧……？

头疼。

白济泽开灯在床下找了一圈，没找到那条被扯下的棉质睡裤。他无助地走出房门，对着小厨房内的背影喊道：“我裤子呢？”

黎墟明掀开隔断厨房的纱帘：“我拿去洗了。”

我就知道……

这孩子来他家一趟恨不得把房间里所有东西都拿去洗了。

白济泽挠挠头，打开衣柜随便挑了一条裤子套上，洗完脸刷完牙出来，客厅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人份的早饭。

花里胡哨的卡通馒头，煎鸡蛋和午餐肉。除了鸡蛋，桌上就没有白济泽冰箱里的东西，大概又是孩子昨晚来的时候自带口粮，白济泽没去过问这些东西的来历。他在椅子瘫坐，随手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居然是奶黄包。

坐在他对面的黎墟明单手托颊，笑意盈盈。

“bb猪吃猪猪包。”

白济泽笑了一声，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礼尚往来道：“小猪包热小猪包。”

黎墟明立刻改口：“bb猪吃小猪包。”

白济泽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你学校今天不是有课吗？早八。”

黎墟明微笑：“我请了代课。今天一整天都陪你……”

白济泽摇摇头：“不要你陪，老老实实回去上课。学生就有学生的样子，天天往外面跑，不像话。”

黎墟明努努嘴：“没办法呀，我想你嘛。”

白济泽：“下午我送你回学校。”

“不要，我都请了代课了！”

“退掉。”

“退不掉！”

“退不掉我贴给你，你给我老老实实回去上课！”

“我不上课，学校里的老师都不喜欢，同学和舍友都针对我……我要退学！”

“黎墟明你够了！”

“哇你骂我……你以前从来都不凶我的！”

白济泽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来。

长发遮挡了部分视野，他拨开额前散发，看见的还是那间什么都没有的简洁小屋。猫团在桌上呼呼大睡，身旁摆着一个空碗。

他维持这个动作呆愣片刻，呼吸急促。

好诡异的梦……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会梦到黎墟明在他家里热猪仔包做早饭？？？还bb猪……

白济泽一想起梦中二人打情骂俏的对话，肉麻得肠子都窝在肚里打抖。

“师尊？”

一只温热的手掌贴上白济泽脸侧，轻轻抚摸。黎墟明关心道：“做噩梦了吗？”

梦到鬼了。

白济泽心情和表情一样复杂，等他低头看见黎墟明单薄的衣衫大敞，胸膛上全是被压出来的红印子，他就更说不出来话了。白济泽默默替孩子合上衣领，随便打了个结。

黎墟明：“多谢师尊。”

白济泽：“不谢不谢……”

他擦擦额头虚汗，从黎墟明身上爬下，滚到了床铺另一侧。

黎墟明自觉伸来一只手臂做枕，被白济泽推了回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诡异至极的梦，陷入“居然幻想和大学生纠缠不清”的羞愤情绪中，无心和黎墟明师徒情深。

白济泽愤然捶床。

“师尊。”

“……我没事，过一会就好了。”

黎墟明戳了戳他的肩膀。

“‘老公’是什么意思？”

“……？”

不是？？？

白济泽有一点点绝望：“呃……我、我说梦话了吗？”

黎墟明点头。

“哈哈哈是什么意思不重要我们不要去纠结这个了反正不管是什么意思我和你的关系都不会变的相信我也相信自己我们起床吧天亮了该做早饭了不不不我不是说让你做早饭我是说我有点饿了我去做饭……”

“……师尊，你还好吧？”

白济泽捂脸。

他深吸一口气。

“孩子在哪？我想见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