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水冰冷刺骨,白济泽被一瓢凉水从头浇到尾,站在院中,止不住发抖。
要是修仙界的结界自带保暖功能就好了……
黎墟明手法娴熟地梳开他被血痂糊在一起的长发,打上皂角水,搓出泡沫,每一缕都仔细清理。
白济泽刚缓过来一点劲,又是一瓢凉水扑面而来。
白济泽抹了一把脸:“能不能烧点热水来……”
黎墟明搓洗着他的手臂,耐心哄道:“热水洗不干净血。师尊忍一忍,洗完就暖和了。”
白济泽任他搓来揉去,下意识摸了摸颈间发痒的伤痕。解悦给的药很有用,两瓶下肚,因余毒愈合不了的伤口已经长好。
“嘶……”总是莫名会想起来上一次脖子差点被割开的感觉……
黎墟明也跟着在他脖上一摸,手中捏着的棉布无比顺滑顺着血迹走向往下一擦。
力道之大,白济泽差点跳起来。
“你真把我当搓衣板上的衣服搓是不是!轻点!!”
黎墟明佯装苦恼,眨了眨眼睛:“轻了擦不掉啊。”
白济泽咬牙:“滚呐。”
黎墟明轻擦他腹间,冰冷的水滴和吐字一同坠在打湿的青石板模糊倒影上。宛若叹息。
“我不滚,不走。永远和你在一起。”
“……”
白济泽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水,连眼角一起抹净。
“随便你。”
“嗯?真的随便弟子做些什么吗?”
白济泽弯腰拿起仅剩半桶水的木桶,泼了黎墟明满头满脸。
黎墟明发尾滴水,垂下眼睑,委屈地说:“师尊,水好冷……”
白济泽将额前碎发一捋,冷漠道:“热水洗不干净你。脱了。”
两个人你一瓢我一桶的胡闹,半晌,院里水缸见了底,白济泽指着湿淋淋落水猫一样的黎墟明笑了半天,终于在撤下结界后因各类debuff叠加吹冷风发热病倒了。
脑袋昏昏沉沉,意识陷入了一片血红的梦境中。
白济泽翻身呕了一会,从床上挣扎着爬起。一眼就能看出是黎墟明的房间,干净整洁到没有半分人类的居住痕迹。窗台上趴着的白猫耳朵抖了抖,跳到床边,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用脑袋去顶白济泽的胸口,似乎是想把他推回被子里。
白济泽抓起地猫灵,翻来覆去地检查,没发现明显的伤口,安心地抓了它小脑袋两把:“自己玩去。”
“喵!”
地猫灵蹿上窗台,看着白济泽呆坐一会,忽然在枕下摸索起来。
他摸了半天仍然是一片平整,把枕头揭开,还是什么都找不到,只能继续掀开被子,在床上找。
连黎墟明什么时候进屋坐在床边的都不知道。
黎墟明把烧得神志不清的白济泽塞回被子里,垫了软枕在他背后,让病患能坐得舒服点。他摸了摸白济泽滚烫的额头,紧蹙眉头,轻声道:“师尊在找什么?交给弟子去做便好。”
“找……找手机。”白济泽眼前的景物有些模糊,他头疼的厉害,有想哭的冲动,“我要给老板请假。我头疼,今天去不了了……请半天,我去个医院,开药……”
黎墟明掖了掖被角,道:“不用去了。”
白济泽:“……不能不去,不去没有饭吃了。”
黎墟明端起矮桌上的白瓷碗:“有饭吃,弟子煮了粥。”
白济泽无神的眼睛转动,望向黎墟明手中,他盯着那碗紫红的东西沉默片刻。
“什么粥?”
“紫薯小米山药南瓜籽枸杞粥。”黎墟明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白济泽嘴边,“加了糖,甜的。”
白济泽喝了一口,咂巴咂巴。米粒软烂,紫薯和山药都捣成了泥,存在感极低,南瓜籽是脆的,枸杞是软的。
他迟疑道:“有桂花味……”
黎墟明不置可否,再舀上一勺:“师尊多吃点,吃完睡一觉,病就好了。”
白济泽偏过头:“……不能吃了。要去签到,踩点会骂我……”
黎墟明放下碗,整理他颊边碎发,柔声道:“不去了。没有人骂你,谁骂你,我就去杀了谁。”
白济泽有气无力道:“那你帮我把公司炸掉。”
黎墟明点头:“好。在哪?”
白济泽盯着黎墟明,呆呆看了五秒,突然笑了。
“死衰仔,炸楼要坐牢的。”
“我不坐。跑掉就好了。”
白济泽傻乐个不停,奈何身体条件跟不上,笑声也断断续续。
黎墟明端起碗:“师尊,先吃饭。”
白济泽接了碗,对着碗沿喝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吃饭没有?”
“弟子吃过了。”
“……哦。”
他又吃了两口,不知道是饱了还是不想吃了,拿勺子在小半碗粥内不停戳动,玩起了粥。
黎墟明微微蹙眉:“吃完。”
“……太甜了。呕……”
黎墟明拿过碗,耐心哄着。
“还有三口,吃完我们睡觉。睡完觉病就好了。”
白济泽哼哼两声:“你吃,我不吃。”
黎墟明长叹一声,手里的动作停下。他摸了摸白济泽烧红的脸,无奈道:“师尊……我真的吃过了。”
“……”
“师尊?”
白济泽滑进被子里,蒙头盖住自己。
黎墟明推了推他:“师尊,把药吃完再睡。”
“……”
黎墟明上手扒开薄被,侧躺的病患面朝里侧,眼睛睁着。他把人翻过来,枕头垫好。
“最后几口了,吃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