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墟明半压着解悦肩膀,刀抵在友人喉间。明明处于阳光下,可他金瞳内却不见半分光亮,如谭底沉铜,幽幽注视着下方二人。
白济泽:“……?”
他也没想真脱!
穆一沉:“?”
穆一沉:“你徒弟是不是有病。”
白济泽擦擦额角冷汗,道:“你徒弟也差不多。”
穆一沉失了最后一点耐心,刀刃压下,白济泽雪白的脖颈间冒出一条血线,粒粒赤红的血珠争先恐后涌出,汇成一股,流入领口下白济泽不断起伏的胸膛。
黎墟明的表情愈发阴沉。
他丢开解悦,抛下了唯一的筹码。自高处跃下,身姿轻盈,如一只矫健的猫,银靴轻快地踩在满是污秽之物的黑红沼地上。
黎墟明叹了一口气,他并未靠近二人,蓬松乌黑的发丝在阳光下微微发红。
黎墟明将双手背在身后,和善地微笑,眼中凄凉的怨怼直达白济泽眼底:“你想知道什么?”
值得你这样去做?
白济泽张开嘴,想知道的答案太多,问题的头尾交缠成一团,堵在咽喉,不上不下,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不是决定好不问了吗?
黎墟明道:“师尊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弟子绝无隐瞒。”
我想知道什么……
白济泽脑中万千思绪绷成一股长绳,发出单调平缓的电子音。
再噼啪断开。
“……你真的不会走吗?真的会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他伸出手,想触摸那个立于眼前的存在,耀眼的日光打在手腕银链,那颗由金眼所化的宝石折射出刺目的光。
穆一沉撤刀捂住白济泽的双眼,吼道:“别看他的眼睛!”
白济泽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穆一沉恨不得替白济泽清理门户,咬牙切齿道:“旁门左道的脏把戏。”
黎墟明摸了摸下巴,自我反思:“原来对妖没用呀。明明对半妖都很有效……”
废墟上方传来响动,一名黑袍教徒趴在木板边缘,对黎墟明恭谨地喊话:“圣子大人,裂缝开了。”
黎墟明摆摆手:“你们先走,我殿后。”
教徒点头,转身招呼同伴。
黎墟明似是忽然想起来点什么,抬起头,对着一脸茫然的解悦说:“解师兄,你也先走。”
解悦收拾着自己挂在木板断裂处的纱裙裙摆,忙不迭起身。
穆一沉怒道:“解悦!”
解悦动作一僵,对穆一沉笑笑:“对不起,师尊。”他掩下落寞的神情,快步离开。
“好啊!”穆一沉手持双刀,紧盯黎墟明,一字一顿,“你有本事。”
白济泽被她单手推到一边,得以重见光明,他召回血泊中的灵剑握在手中,心里踏实了些,走到对峙的二人中间。
“我们都冷静一点。有什么话可以慢慢聊,慢慢说。”
穆一沉冷哼一声。
黎墟明叹道:“说不了的,师尊。”
白济泽:“怎么会说不了,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你也不是管事的呀,墟溟教要干坏事,你有什么办法。我们说清楚就好了。”
穆一沉嗤笑道:“他没有办法?”
白济泽持剑相对:“他就是个吉祥物他能有什么办法?”
“谁告诉你的?他自己说的?”穆一沉摇头,笑道,“你也信?”
当然信。
为什么不信?
这是主角!是黎墟明,是……
穆一沉道:“墟溟教并非新起教派,往前千年亦有记载,教内多数祭拜墟溟裂缝下的墟溟母神,近年裂缝力量消退、通道关闭。又有酒佬仙飞升,众人有了新神祭拜,墟溟教渐渐没落,无人问津……”她冷笑,弯刀抬起,指向黎墟明,“四年前,灵主宫界内冒出一支墟溟新教。他们称领头人为墟溟母神之子、天道之子,会将世间一切苦难聚于自身,带往虚无,点燃烛火,将母亲引回人间。为众生,为万民,让世间再无饥寒,再无哀怨。”
“他们祭拜的不是墟溟裂缝下无害的母神,而是人间行动自如的墟明圣子。”
“教内所做皆是圣子的旨意,母亲的意愿。他们暗里笼络哄骗无辜凡人以魂祭墟溟裂缝,四处向邪魔修买人填坑,迄今为止,光是灵主宫地界,失踪人口就达三万人之多。你和我说,他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