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尴尬啊……
别不说话啊!好歹问我点什么!!总不能是不记得我是谁吧!!!
他和穆一沉正面打招呼还是在五年前,也就那一次。二人连半熟不熟都算不上,只能说有过一面之缘。
不是没有认不出他这张脸的可能性。
好在穆一沉记性不错,是个体面人。她眯起眼睛,上下扫视白济泽的打扮,吐出来一句:“你……衣服不错。”
白济泽:“……这都是有原因的。”
穆一沉点头,再也没了先前怜香惜玉的顾虑。苍凉刀刃死死抵在白济泽颈侧,丝毫没有想与旧友寒暄的意图。她横眉冷目,沉声道:“黎墟明,你立刻遣散教众、饮刃自裁,否则……你的好师尊,我就看着办了。”
白济泽错愕万分:“什么叫你看着办了?”
妖生来便有妖丹,入道修行后修为境界随个体差异参差不齐,换算一下保底至少有金丹期修为。但白济泽也不是吃素的,他现在受制于人,主要原因还是他愿意,觉得这是个能搞清楚黎墟明到底在弄什么的好机会。
他如果真想跑,来两个穆一沉按住他也够呛。
穆一沉压低声音道:“你配合一下。”
白济泽:“你让我徒弟自裁还叫我配合???”
黎墟明微微一笑,展臂一揽。身旁一抹碧绿僵硬地“诶诶”两声,解悦反抗无果,被黎墟明死死扣住。黎墟明掀开腿侧衣摆,从大腿绑带固定的小包取刀,晶莹的刀身贴着解悦下颚,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璨芒。
晃眼。
黎墟明道:“还请穆前辈先把我师尊放开,否则您的好徒儿,我就看着办了。”
解悦马上进入状态,泪眼朦胧,撕心裂肺地喊台词:“师尊救我!”
白济泽:“……”
穆一沉:“……看看你教的好徒弟!”
白济泽:“过奖过奖,穆仙师的徒弟也不错……”
“没夸你!”
“……哦。”我知道啊,客套话而已!
黎墟明附耳两句,解悦十分上道,哇的哭了出来:“师尊我不想死啊……呜呜呜呜你把白前辈放了吧,黎师弟真的会杀我的!呜呜呜哇……”
穆一沉脸色由青转白,她瞪了不成器的徒弟一眼,低头对白济泽命令道:“你也哭。”
白济泽:“???”和我说话吗?
白济泽没有解悦三秒落泪的神技,退一万步来讲,就算真哭出来,他也不觉得黎墟明能放人。
穆一沉手中刀刃一挑,刀尖直抵白济泽脸侧,威胁警示的意味不言而喻。
白济泽向后仰头,缓缓推开近在咫尺的凶刃,道:“这有点难度哈,穆仙师。我觉得要不然就按照他们说的办吧,先把我放开。”
穆一沉蹙眉,直白坦言:“你为了袒护邪教余孽,不惜祭凶器屠戮灵主宫门内十六人、此方地界凡人五十二人,合计六十八条人命。我为何要放你?”
“所以你现在抓我是……”白济泽目光下移,瞥见青绿的淬毒刀口,“……真想杀我啊?”
穆一沉冷笑一声,并未作答。
莫名的既视感。
他怎么又被人挟持来当威胁黎墟明的筹码了!?
还好孩子长大学聪明了……不会要死要活的。
穆一沉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知你是被歹人蒙蔽,看在我们往日情分,你投诚,我可以既往不咎。”
白济泽额上冒汗:“哈哈哈……下次再说吧。嗯。”
我们哪里来的情分啊!
穆一下颇为意味地挑眉,意味不明道:“果真如传闻所言?”
她这句话少了先前威逼利诱的压迫感,看好戏的情绪居多。
白济泽:“什么传闻?”
穆一沉的视线在师徒二人之间游移打转,最终转向梨花带雨的解悦,慢悠悠道:“我听闻……我一位朋友曾听闻,白仙友这徒弟对您……情根深种啊?”她在白济泽颈侧耍了个刀花,刀身紧贴白济泽脸上软肉,恶劣地笑了笑,“他在明决门上对你不敬,才被赶到苦寒之地做活吧?来到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偏远地方,逢休沐日,夜夜买醉呢。”
和你们家挨着的地方叫苦寒之地?偏远地方??那灵主宫算什么??
白济泽剐了解悦一眼,冷声道:“莫须有的事情,穆仙师的朋友还是把嘴闭上的好。我的徒弟就喜欢在外头野,三天两头不着家,他想去哪里,爱去哪里,我管不了。”
穆一沉意味深长地点头,微笑道:“白仙友的眼光也很独到,敢问这身裙装是在何处购得?我也想购置一件……送给我朋友。”
白济泽向来对着装方面不上心,在明决门上穿得乱七八糟也敢去授课,更别提现在衣着能称得上一句整整齐齐。此时被穆一沉阴阳怪气一番,他心中并无多余感情波动,平静地说:“不记得,路过买的。你喜欢我脱下来给你好了,我和你朋友码数应该差不多。”
这件衣服买的时候解悦也试过,看着还行。
穆一沉震惊于他的坦然,更疑惑白济泽竟然如此……回应。一时无语。
“不许脱。”
友好进行无声交流的二人朝发声地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