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未见,甚是想念。白济泽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不知道解悦怎么样了……隔壁敲门也没人应。
白济泽环视一周,没在散客中找到解悦那身显眼的翠绿纱裙。
反而是一个畏畏缩缩的年轻男人比较惹眼。
游商打扮,带着一个破皮的羊毛毡帽,脸蛋两边是晒伤的红痕,眼睛很亮。他靠着柱子抖腿,眼神总是飘向白济泽所在的人群聚集处,时不时挪动一两步,快到人群周边,又自己退下。
不像偷东西啊……
白济泽朝后看了一眼,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人,安安静静,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吸引游商靠近。除非他站桌上去,要不然什么都瞧不着。
白济泽悄无声息凑了过去,阴影之下,拍了拍那人肩膀:“劳驾,你在看什么呢?”
游商浑身一抖,回头一看,发现是素不相识的年轻女子,又镇定下来。虽然在房内还蒙着面纱,但单看温和的眉眼和衣着,不像漠中诡盗那群穷凶极恶之人,兴许就是小地方的人脸皮薄,威胁不大。
他压低声音道:“小点声,万一把掌柜招来……你不要命了!”
白济泽道:“嗯?这家掌柜是什么吃人恶鬼?大声点说话,怎么还要人性命?”
游商一脸惊愕:“你是今日新来的?怎么会不知道?”
白济泽道:“我前些日子染了风寒,一直睡在房里。外头出什么事了吗?”
游商更加惊讶:“你能住房???”
“?”
白济泽不确定道:“交钱就可以住……吧?”
游商的状态肉眼可见的萎靡,他吐出一口浊气,拍了拍空瘪的钱袋,道:“……也是。”
白济泽拉着他行到一处僻静拐角,往人手里塞了几块碎银子,摆出和善的微笑。
“我有些事想问大哥。”
游商不可置信地搓了搓手中碎银,尽数塞入怀中,声音发颤,带着视死如归的决心:“好妹子!你问!”
白济泽道:“这客栈掌柜,是个什么人?”
游商因为银钱缓和的表情大变,他紧张地四处张望,确认没有人注意他们,才小声地说:“是个怪人!”
白济泽摸摸下巴:“愿闻其详。”
游商大倒苦水,把掌柜的奇葩规矩说了个遍。
他前几天就想找人聊这个了,但同行人被大雨冲散,只他一人摸到废城进了客栈。客栈内都是群谨守掌柜规矩的老实人,说两句难保不会被有心之人检举,可把他憋坏了。
最离谱的一条,不让人进客房。来的人全挤在大厅,有多少钱也不让进,问就是有商队预订。
能来乌瑙市集交易、有头有脸的商队可全都在这了,哪还有旁人能订走?
白济泽面色凝重:“确实奇怪……你们没商量商量?”
客栈少说有三十多间空屋,塞下这五十来人绰绰有余。漠中游商大多会练几招傍身,身手比普通人好些,心眼子更多。这么多臭皮匠凑在一起,居然没人想出办法蹭上一间房?
换在道德更加低下的异世界,这时候大家伙已经合力把做事的伙计和掌柜杀鸡一样按在井边抹了脖子,鸠占鹊巢,躺在床上梦周公了。
游商皱巴着脸:“商量过啊……”他神经兮兮地四处看,佝偻起身子,似乎是觉得冷,“那……那个掌柜,说我们会弄脏他的客房,让我们在底下老实待着。昨晚雨下得猛,淹进来些,有个老伯丢下钱,硬要上楼。掌柜从楼上下来,恰巧撞上,他也不说话,笑了一下……咔!”
游商双手攥起,握着空气中一股看不见的麻绳,使劲一扭。
“他把那人的头摘下来了!两节!直接丢在了这!!!”说到精彩之处,游商连保持安静的禁令都忘了,整个人蹦起来,指着不远处闲置的桌椅,夸夸其谈,“就那么简单,摘果子一样……!血溅了一地,掌柜喊门童去打了个水,在楼下拖了半天的地,没正眼瞧我们……拖干净才回去。”
白济泽:“哦……”
怎么感觉这位仁兄还挺激动的……
不是出于恐惧,反而更像是围观了一场精彩表演的意犹未尽。
游商接着说:“我来的晚,这只是我看见的。我听人说,第二天……有一队人闲得无聊,在楼下开了牌桌赌钱,出老千打起来了!嘿!”他一拍手,“吵着吵着,把楼上睡觉的掌柜吵下来了!那时候大家都不服气,有人见掌柜年轻,还想动手,可没想到啊,没想到……”
他啧啧两声,摇头晃脑,卖了个关子。
白济泽顺着他问:“没想到什么?”
游商:“掌柜的是个练家子!他看都不看,一脚踹飞想惹事的,把打牌那四人抓了出来,按在那!”
游商一指门前空地。
“咔!咔!咔!咔!”
“……”
游商唉声叹气:“他们也是可怜。”
白济泽打断游商即将哀悼同伴的长篇大论:“掌柜叫什么?”
他有一个大胆且合理的想法。
这把游商问住了,游商抓耳挠腮,道:“我不知道全名,听别人喊过,好像是……解老板?”
白济泽:“???????”
好你个解悦看着浓眉大眼的怎么还能做出这种事????
“我胡了!!!”
厅中爆出巨大的欢呼声。
身着翠绿纱裙的解悦爬上牌桌,双手并起一副麻将牌,高高举过头顶。声如洪钟。
“断幺九自摸连七对海底捞月!!两千八百一十六番!!给钱!!!!谁都不许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