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拽了拽手中发尾,打断了轻柔的告别:“你的头发……剪下来之后丢哪去了?”
黎墟明道:“弟子拿去卖了。”
白济泽诧异:“卖了?”
这地方又不是他老家街上,隔一条路就是收长发的理发店。大家伙修行的头发都很浓密,一路走过来看见的凡人也没几个地中海,真人假发应该没什么市场。
白济泽疑惑道:“卖哪去了?”
黎墟明笑嘻嘻答:“药铺。分捆晒干拿去卖的,伙计还说我头发成色好。好久没收到这么健康的泽墟妖血余,多给了银子呢。”
他答得轻松,仿佛药铺的小抽屉里只有头发,没有同族整齐切割的手脚。
黎墟明是如何编造头发来历,又是以怎样的心情去药铺变卖自己绞下的一部分。白济泽不知道,或者可以说,白济泽对于这五年远在边界摸爬滚打的黎墟明,一无所知。
这五年是谁陪在他身边,又是谁教他可以去药铺卖头发?
黎墟明与墟溟教的同类待在一起,是不是比待在他身边守着条条框框舒服?
白济泽心情微妙,最后心疼的情绪占了上风,略过了那点醋意。他捏了捏黎墟明的脸:“你很缺钱?”
二人储物戒内有一部分空间共享,白济泽没少往那块地丢银子和生活必需品。按理来说,黎墟明不应该到需要变卖头发为生的地步。
白济泽直直望向他眼底:“小圣子,你很缺钱?”
支撑一个如此庞大的教会,所需银钱只多不少。光解决教徒的温饱,就不可能是一笔小数目,加上传教所需的必要品,总和估计会是一个十分恐怖的数字。
黎墟明微微一笑:“不缺。”
他歪歪头,撞向白济泽手心,脸颊微红:“我在攒嫁妆。”
白济泽愕然:“什么?”
黎墟明道:“等我攒够了,就与师尊成婚。”他变戏法一般,不知从什么地方取出一条银色细链,坠在白济泽眼前,那条链子吊着一颗圆乎乎的金绿猫眼,晶莹剔透,映着摇曳的火光,“这个先给师尊,往后弟子寻到好的,再给师尊换。”
黎墟明将细链系在白济泽脖颈,仔细调整宝石的位置。
银链不长,圆乎乎的宝石恰巧落在白济泽锁骨之间,浅色的宝石,半个指甲盖的大小,躺在雪白的肌肤上,晶体投出一片滚动的亮色。
黎墟明单指拨弄了一下那颗猫眼石,满意地说:“配得上师尊。”
话题太过跳跃,白济泽大脑宕机,他挣扎着起身,忽略身下隐秘的疼痛,捻起那颗过于眼熟的猫眼石。触手温润,暖呼呼的,没有死物冰冷的质感。
在不知道这是泽墟妖的眼睛练成之前,他还是蛮欣赏……可知道之后吧,怪怪的。
白济泽摘下颈上细链,看它躺在手心,莫名想到当初那颗见都没见一眼,被他吞下肚的浅金眼球。
腹中一阵细微的刺痛。
白济泽下意识捂住肚子,黎墟明温热的手掌立刻贴上,探入衣下,揉了揉。
“师尊不舒服吗?”
他双目俱全,浅眸含情脉脉。
白济泽深呼吸,移开视线:“没事。”他把手中的东西塞回黎墟明手里,“你拿着吧,不用给我。”
黎墟明:“为什么?师尊不喜欢吗?”
白济泽:“……这是别人的眼睛吧。”
黎墟明笑眯眯,举起细链,又要给白济泽围上:“没事,能被师尊戴着,是它的荣幸。它应该也很开心吧。”
我开心不起来!
这东西除了能迷惑认知以外万一还有摄像头功能什么的怎么办,想想就好没安全感。
但孩子好不容易送一次礼,白济泽不好把话回得太绝。他推开细链,吞吞吐吐:“我不想要……你缺钱就别乱花银子了,还买这些……”
黎墟明耸肩,无所谓道:“不要钱。我说了一句,他就送我了。”
白济泽:“……”
孩子在缺失教育的这五年好像长得有点歪了……
白济泽:“你以前答应过我……”
黎墟明瞪大眼睛:“师尊,你就这么想我吗?我没有用泽墟妖的力量迷惑别人,我就是说了两句话,摊主就送给我了。”
顶着这张脸,摘了面纱笑一笑,再多说几句,人家都能把摊子送给你!
白济泽摇摇头,面无表情,道:“罪加一等。”
“好。师尊想怎么罚我?”黎墟明自问自答,“不如罚弟子为您暖床半月,轻轻揭过,饶了弟子这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