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半年,灵主宫界内信仰大洗牌,超过半数的凡人跑去供奉墟溟母神,推翻了灵主宫的监管。灵主宫内斗还没斗出来个胜负,出门一看,天都塌了,墟溟教已然成了土皇帝,妖修浑水摸鱼,连相邻的宗门都想来趁火打劫,薅一把羊毛。
白济泽忍了又忍,听到解悦开始讲述他悲惨的原生门派带给他的创伤,越说越偏,连穆一沉失踪当晚给他烙的馍馍什么味都说出来了。
他抬手示意,打断了解悦。
“所以这关黎墟明什么事?”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黎墟明其实是这个神奇小教会的创始人吧。
他能接受。
孩子大了在外面搞一搞事业嘛,可以理解。听着也不是什么坏教派,还给留守老人发免费鸡蛋呢,比他脑补的那些靠谱多了。
解悦擦了擦额角冷汗:“……之前,我……师叔……想了个……主意……”
窗外阴云密布,轰隆几声炸雷后,下起瓢泼大雨。
雨丝从窗外打进房里,撒了白济泽一头。他起身朝窗前走去,商贩收摊缩进废屋之中,转眼还算热闹的街道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瞧不着。
沙漠里真下雨啊……?
白济泽探出头,好奇地看了一眼头顶漆黑的天穹。没看出什么名堂。
他甩上窗户,催促道:“快点说。再不说你义父可要回来了。”
解悦道:“我师叔听说了黎师弟是墨妖的事,又知他与我交好……好说歹说,他出钱让黎师弟潜入墟溟教,打探消息。墨妖本相与泽墟妖相近,教里的泽墟妖没发现异常。我刚刚说的那些事情……都是黎师弟这几年打探出来的。”他有些不安地瞟向白济泽,观察着白济泽的面部表情。
白济泽:“哦。”
……演无间道呢搁这。
白济泽:“这又不是坏事,为什么瞒着我?”
解悦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白前辈,我说了,你不要生气……”
白济泽点头:“你说。”
解悦:“就是吧……黎师弟他,好像,扮演得太成功……墟溟教的人,已经……”
白济泽:“已经?”
“已经封他为圣子了。”
“……”
毫不意外。
黎墟明这个主角配置卧底反派教会没混个一官半职才奇怪呢。
白济泽长长地叹气,捏了捏眉心。
这有什么让孩子好怕的?他知道了还能把黎墟明扒皮吞了?
解悦看他并不恼火,才敢接着往下说:“他们那里……墟溟教那里,继任圣子需拜祭司为师……但是黎师弟他绝对绝对不是真心的!他是……”
白济泽撑头,看着紧张到磕巴解悦,说了一句对方理解不能的话:“身在曹营心在汉?”
解悦:“啊?”
如果是别人听到自家徒弟听从外人指使去一个危险的教会当卧底,招呼都不打一声,还拜别人为师,估计会暴跳如雷。但白济泽心底的师长尊严没本地人堆得那么高,就连黎墟明向凡界乐师讨教琵琶,他也是应允鼓励的。
黎墟明绝不是害怕在外拜师的事败露才让解悦一起隐瞒。
解悦还在这傻乎乎的以为黎墟明忍辱负重。说不定那人在教里混得风生水起,待在墟溟教跟回了老家一样。灵主宫乱成如今这样,解悦无端在混战中被追杀,包括穆一沉的失踪,其中难说没有黎墟明这个“圣子”的手笔。
地母……天道……黎墟明的母亲……墟溟母神。
白济泽将解悦上下扫视一遍,道:“你刚才为什么说‘墟溟母神要回来了’?这是什么意思?”
解悦低下头去,躲避着白济泽探究的目光。
白济泽笃定道:“你没说实话吧?”
解悦支支吾吾。
窗外雷雨滚滚,屋内暗沉,白济泽搓了一小撮灵光,放在空出的油纸上。莹白的幽光映着他下半张脸的轮廓,灰蓝眼瞳中没有一丝光亮。
他的食指在桌上轻敲。
白济泽叹息一声:“解悦。我的耐心有限。没有那么多功夫和你玩文字游戏,你如果再和我耍这些小把戏……”他想了想自己有什么能威胁到解悦的可实行方案,灵光一闪,果断拍桌站起指着窗外,凶狠道:“……我就把你丢沙漠里喂蜥蜴!”
解悦一副天塌了的表情:“我……”
房门吱呀一声。
一个湿漉漉的人从门缝钻了进来。
黎墟明拎着糕点,浑身带着雨水的冰冷气息,脸颊贴着一缕缕弯曲打圈的湿发。他冲房间内气氛僵持的二人笑了笑,道:“乔叔叔好大方呢。”
白济泽:“……”
正主回来了,当着黎墟明的面不可能再问出东西。白济泽拎起床上睡得正熟的猫,往解悦怀里一塞,打开大门,客客气气地将被牵连的无辜人士送了出去。
解悦抱着猫,茫然道:“白前辈,我……”
“你的房间在隔壁,走两步。”白济泽指了左边,利落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