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四处嗅嗅，左右张望，看见白济泽回来也当做没看见，扯着嗓子干嚎，趾高气昂从白济泽脚前走过。

四个爪子，每一只都完美踩在白济泽靴面上。

搜寻无果后，猫返回白济泽身侧，用脑袋去顶他的腿，固执地重复自己给黎墟明取的名字。

“喵嗷嗷！”

它的询问和“黎墟明”这三个字有着相同的音调。

黎墟明从山头消失这些天，猫一直嚎着这截音调到处找，找不到人就拿头拱白济泽。

“不知道，别来问我。自己玩去。”白济泽抬腿，从拦路的猫身上跨了过去。

“喵！”

“没有他的味道，你鼻子坏了吧。”

猫愤怒地用爪子拍打白济泽的衣摆。

白济泽扯扯衣摆：“……我没空陪你玩，你下山随便去找谁。”

“喵嗷！”

白济泽指着猫粉白的鼻子：“别吵。”

猫猛扑他的手指，嗷一口咬上。白济泽眼疾手快，按住它的头：“你也和我造上反了？你们一个两个还真是……五年没见你多想黎墟明啊，发瘟了？”

白济泽拎起猫的后颈皮，猫骂骂咧咧，白济泽充耳不闻，快步走在廊上，直奔院内最偏僻的一处闲置房。途径二道结界防护，猫骂骂咧咧的声音顿了一下，它卷起尾巴，有些紧张地四处看看。

白济泽懒得管这些，一脚踹开最小的偏房，把猫丢了进去。

屋内传来一声小小的惊呼，随即是铁链摩擦响动的声音。这处地势偏僻，屋子上方是遮天蔽日的巨大杨树，山多大年纪他多大年纪，树冠遮住了它本该分到的所有自然光，屋内光线昏暗，近乎一片漆黑。

一只修长且苍白的手摸了摸瘫在地上不知所措的地猫灵，将它抱了起来。

黎墟明腼腆地笑了笑，抚过猫蓬松的短毛，用自己冰冷的鼻子贴了贴它，轻声细语哄道：“你来找我呀？我没事……乖，你听师尊的话。”他转过身去，背对着门边的白济泽，在猫耳边说了些声音更轻，白济泽站这么近也听不清的话。

猫在黎墟明怀中安安静静，蹭了蹭他的脸作为回答，跳下来，高高翘起尾巴，带着颈上完好漂亮的编结，趾高气昂地离开了。

这次没有踩白济泽的脚。

阳光底下的大白馒头反着光越来越远，那抹蓝色像蝴蝶翅膀，在猫的背上一开一合。

“师尊进来坐吗？”

门前还算有点亮光，可以看清黎墟明此时的表情，一如既往的乖顺。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浅金眼瞳清澈见底，睫尾微翘。

白济泽不接他话茬，揣手半倚在门框边，道：“家里没灯油？”

“有，师尊备的东西……自然齐全。”黎墟明朝他所处的位置走了一步，脚踝锁着的铁链摩擦地面哗哗作响，“弟子贪睡，午时才起，忘点了。”

他的身形一滞，望向脚踝镣铐的起始点，眼神晦暗不明。小指粗的铁链已然绷直悬空，再难以前进，黎墟明一动，和他拴在一起的床脚也嘎吱嘎吱抗议。

黎墟明转过脸，换上另一副表情，眼泛泪光。他伸手扯扯白济泽的衣袖，委屈地轻声诉怨：“师尊……你说好每天都来的。”

白济泽揉揉眉心，道：“我是每天都来啊，我有哪天缺了你的？”

黎墟明轻轻啜泣，指尖拂去颊边泪珠，眼睫轻颤：“许是师尊不在……弟子度日如年，算错了日子。”

白济泽呵呵冷笑两声，总算知道黎墟明这些表演痕迹略重的戏码是从哪看来的了。

他拿出怀中卷好的书册，在手心敲了敲，道：“你小师姐来找过你。”

黎墟明视线落在书册，停留一刻，悄无声息地挪走了，他脸色不变：“师姐找我有急事？可惜我抽不开身，师尊帮弟子答复了吧。”

“哦……”白济泽拖长了尾音，“你敢说你没看过？”

黎墟明微微一笑，歪了歪头，道：“师尊这话奇怪，弟子该看过什么？”

你也知道看这些见不得光是吧！

白济泽上山时翻过其余几本，尺度劲爆程度和气人小说都不像是一个人写的，看得白济泽龇牙咧嘴，一想到这种颜色读物在众师侄中广泛传播，甚至那么点大的菏汨都看过，他下山把明辽逮捕入狱的心都有了。

黎墟明又道：“弟子之前问师姐要过功课，许是她未曾细看，拿错了。”

白济泽把书册塞回衣襟，道：“没看过更好，没收了。拿去当火引子，纸不错，烧的快。”

黎墟明叹了口气：“……师尊，那是师姐的东西。弟子还要送回去呢。”

白济泽道：“我管你们谁的东西，天天看……不上进！我没在大课通报批评你们都算好的！她年纪小胡闹也就算了，你这么大了，你不知道来……”

黎墟明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几本打发时间的闲书，看不得吗？”

白济泽面带微笑，抬手摸了摸黎墟明的脑袋，柔声道：“你就是看闲书看坏了脑子，才心甘情愿留在这。不许看了，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