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墟明的“就来”,还是挺快的,入座前他惯例对白济泽输出了一波情绪价值,大概就是“师尊真厉害”、“师尊带弟子下山开个店”之类的车轱辘话,念得白济泽耳朵红了才停下。
黎墟明吃相斯斯文文,可进食的速度一点不慢。白济泽象征性吃了两口,接着就是往黎墟明碗里夹菜,与他闲聊,问一些边界的事情。
恍惚之中,白济泽觉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仿佛他们还停留于那五年之中,他看着黎墟明在他身边一天天长大,身体健康,学业有成,有关心自己的朋友。没有下山,没有神兵,没有乱七八糟的主线任务。
可他耳下的一点青光和腕上叮铃作响的金镯又时刻提醒着白济泽,今时不同往日。
白济泽突然问:“手上的镯子紧吗?”
黎墟明愣了一下,放下筷子,扒下层层叠叠的金镯,朝白济泽展示那枚与手腕严丝合缝的素圈。前些年还尚有余量,如今的缝隙全被五年时光填补,青年的体格结实许多。他转了一圈镯子,道:“刚刚好,金子没我的骨头硬,师尊不必忧心。”
“……哦。”白济泽塞了一筷子豆芽在嘴里,没滋没味地嚼了一会,“你这几年缺的生辰礼,我回头补上。你有没有想要的?”
思来想去,送一堆银子当赔罪还是不太厚道。
他这个师尊已经够不称职了,至少在别的方面好好补偿一下。
“嗯……师尊不必费心。看着给些不要的旧东西就好。”黎墟明单掌托起脸颊,撑在桌面,似笑非笑看着白济泽,语调暧昧缱倦,“弟子想要的,已经拿到了。”
白济泽被他这么一看,原本刻意遗忘的痛楚与些许痒意又攀上了脊柱,他揉了揉腰,把那些奇怪的感觉驱逐出身体,维持着表面的从容。
“……那我去库房里翻一翻。”
“师尊还疼吗?”黎墟明笑眯眯地问,“弟子的力道不合适?为什么师尊要自己揉腰,不交给我来做?”他变脸比翻书还快,一句话还没问完,脸上寻不到半分笑意,下一秒睫毛抖一抖小金珠就能掉下来。
白济泽放下揉腰的手:“吃饭呢,不谈这个……”而且揉腰也没多大用,揉了半天痛得更厉害了,估摸换谁来揉都一样。想要不痛,不如直接从源头解决。
黎墟明端起碗筷,夹了一筷子菜送到嘴里,咽下后,不紧不慢道:“饭后,我为师尊上药。”
白济泽握筷子的手一抖。
“……谢谢,不用了。”
“弟子遵照师尊的吩咐,剪过指甲了。”
“这不是剪不剪指甲的问题!”
“不剪指甲也行?”
“不行!!!”
黎墟明摆出温顺无害的笑脸,腼腆地点点头:“好,我听师尊的。”
白济泽被他这一进一退搞得如鲠在喉,笑了两声,拿过桌上酒壶,倒了一杯,递到他眼下。
“我还未祝贺你成年,恭喜。”
世界设定中,修仙入道者不论男女皆是二十岁才算成年,凡人早些。白济泽先前一直惦记着黎墟明十八岁生日,现在不管十八还是二十,他都没赶上。
黎墟明盯着杯内黑红的酒液,浅笑不语,他接过小杯,轻轻摇晃,放在唇边嗅了嗅,却没有入嘴的意思。
他将酒杯放下,道:“师尊这怎么有酒呢?”
白济泽胡言乱语道:“别人送的,杨梅酒。我一直没喝,正好赶上你回来,便宜你了。”
黎墟明点点头:“谁送的?”
当然是大自然的馈赠,他直接飞速下山去弟子居的大厨房偷来的。
白济泽移开视线:“你不认识。”
“唉……”黎墟明推了一下酒杯,黑红酒液溅上石桌,“弟子竟不知,师尊何时有了会送酒的朋友。真不长眼。”
白济泽道:“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快点喝。”
黎墟明摇头叹气,端杯凑到嘴边。白济泽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抠紧了衣摆,他紧盯着黎墟明张开的唇瓣。
黎墟明放下酒杯,笑道:“师尊,你一直看着我。弟子害臊。”
白济泽:“……”
黎墟明又道:“我一定要喝吗?弟子不常喝酒,万一喝醉了,兽性大发,唐突了师尊……”
白济泽:“呵呵,不会。你喝吧。你兽性大发,我就把你打晕绑起来,不会让你跑出去变成野狸子的。”喝了只会变成树懒。
“多谢师尊信赖。”黎墟明点头,举杯。
又放下了。
“哪有弟子先喝的道理?”黎墟明反手为白济泽倒了个满杯,笑容明媚,“师尊先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