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济泽无奈扶额,捏了捏眉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道:“你把脑里那堆废料倒完了再来和我说话,如果你三句不离这个东西,那我们根本没有谈话解决问题的必要。你想的话直接来就行了。”
黎墟明思考片刻,还真敢把见不得光的话往外倒:“师弟知道您腿上有痣吗?”
白济泽猛掐住他脖子,手动给黎墟明按了静音键,咬牙切齿道:“……我都不知道呢,你就知道?”
黎墟明咳了几声,掰着白济泽的手,为自己争取自主呼吸的权利。白济泽只有第一下掐得最狠,看小孩喘得可怜,松了力道,没一会,黎墟明那张嘴就又能说话了。
“长在里头,师尊平日也见不着。便宜弟子了。”黎墟明哑声笑了笑,拍拍白济泽右边大腿,不轻不重揉了一把,“在这。”
白济泽血气直冲脑顶,指甲盖都红了,张口想骂人抬手想打人,看见黎墟明苍白的脸,又全部收了回去。他强压下窘迫的情绪,平静端坐,面色如常,语速飞快:“我谢谢你告诉我!”
黎墟明点头:“弟子应该做的,能帮到师尊就好。”
白济泽道:“我看你挺精神的,没事我走了。你的银耳汤还在锅里,要吃自己热。”
黎墟明道:“那是煮给师尊喝的。”
“……还有我的份?”白济泽心下愕然,碍于之前的小摩擦,他不想表达得太过友好,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杆,“我不吃。”
脱离了白济泽的控制,黎墟明在床铺缩成一团,奈何床不大,他人也不小,再缩也缩不到哪去。黎墟明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扯扯白济泽袖口,低着头小声道:“煮给师尊赔罪的。师尊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句末带了点哭腔。
黎墟明认错的这些小伎俩练得炉火纯青,哪怕知道是刻意的表演,也听得白济泽心底发酸。
白济泽认命,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拍了拍他背,道:“没生你的气,不哭了。”
黎墟明假模假样啜泣两声,在他怀里安然躺下,控诉道:“师尊不理我……不来找我。我们那么久没见,师尊也不来好好看看我……”
白济泽现在真的有带小孩的实感了,早二十年左右,他妹妹半夜里哭起来无理取闹的时候,白济泽也是这样抱着哄着,说些好听的小婴儿根本听不懂的轻声细语,哄人睡觉。
黎墟明小时候那么听话根本不需要人操心,给啥吃啥,叫他往东绝不往西去,怎么越长大越麻烦了!?
白济泽拍拍黎墟明的肩膀:“没有不理你……师尊不是忙嘛。忙完这一阵……就好了。”
黎墟明指间绕起一缕白济泽垂在胸前的长发,转了几圈,牢牢勾住,道:“师尊这五年,一直这么忙。忙到无暇顾及弟子?还是我的小师弟太调皮,师尊一颗心只能放在他一个人身上……分不出来多余的给我?”
白济泽无奈道:“那玩意早都没了!你和一个人都不是的东西拈酸吃醋?”
黎墟明道:“为什么一个人都不是的东西能陪在你身边,我不行?”
白济泽扶额:“你现在不是在陪吗?”
“那之前呢?”黎墟明忿忿不平,双臂环上白济泽的脖颈,腕上冰冷的金镯激了白济泽一个寒颤,“凭什么它能陪你五年,我不能?你宁愿看着一个假货聊以慰藉,都不愿意来找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白济泽无力地辩解:“不是……这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很麻烦。我们不要纠结这个了好吗?我们朝前看……”
黎墟明环着他的双臂一压,白济泽的头低了下去,避无可避,与黎墟明四目相对。
“师尊,你杀他的时候在想我吗?”
黎墟明笑着问。
“你是怎么杀死他的?掐吗?还是用剑……你能不能也掐死我一回?凭什么他能被你杀过一回,弟子不能。”黎墟明直起身子,不再软趴趴窝在白济泽怀里,他跪坐在床上,将白济泽的双手往自己脖颈引去,笑眯眯道,“我也想要师尊杀我。师尊看着我杀,杀过这次,不许再想他。”
“我本来就没想!”
最近几天忙得头昏脑胀,他有时候连黎墟明都没功夫想,哪有空去想一个早就领盒饭的心魔npc。
白济泽试着抽回手,反被黎墟明牢牢握住:“……师尊不愿意?”
白济泽双手虚握着他的脖颈,道:“我没有杀他。”
黎墟明还是那副笑脸:“师尊看见他的脸舍不得?小师弟如今在哪,师尊可否为弟子引荐?”
“不是……”白济泽长叹一口气,磕磕绊绊地解释道,“见过你之后……再看他,突然就感觉……他也不是那么重要……吧。感觉……呼,还是你好……我想明白了,他就消失了。”
黎墟明的脸渐渐红了,他把头埋在白济泽颈窝,蹭了蹭,浑身发抖。
他双手环在白济泽腰间,收到怀中人发出一声闷哼才满意,他晃晃白济泽,甜腻腻地说:“师尊……你真好。”
黎墟明用更加黏糊暧昧的语气嘀咕了一句白济泽听不懂乡音,撩开白济泽颈侧的散发,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