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双明眸柔情似水，漾着泠泠微光，期待地望向白济泽眼底，企图在泉眼之中找到自己所等的东西。

白济泽并指轻轻扇他一掌，黎墟明竟然也配合地歪过头去，哎呀一声，颊都没红，却捂着侧脸抽抽搭搭。

“弟子愚钝……修行这么多年，连清热草和断肠草都分不清，吃下去难受才知道找错了……”

他偷偷瞄人一眼，又低下头去，啜泣着说：“……都是弟子的不是。若是我好好听话，守在师尊身边寸步不离，师尊定不会让弟子认错草药的……”

白济泽：“你怪我？”

黎墟明低眉顺眼跪坐在一旁：“弟子不敢。是弟子太没用了，师尊不在我身边，我连干什么都不知道……师尊生我的气也是应该的。”

白济泽深吸一口气：“多久了？”

黎墟明抬起头：“嗯？”

白济泽捡起软枕朝他奋力砸去：“我问你吃断肠草多久了！装！？你呕血……全都是因为吃这个？”

黎墟明浅浅笑着，点了点头。羞怯地单手托颊，丝毫不觉得自己所做有错。

白济泽气得手都哆嗦，猛地扇了一掌他的后脑勺：“……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样报答我？”

黎墟明被这一拍，双颊腼腆旖旎的潮红散去不少，表情正常了些，忧愁地说：“弟子倒想以身相许，师尊与弟子过完夜翻脸不认人，又不要我。我能有什么办法？”他摇摇头，轻叹一声，“左右是弟子没出息，不像我那师弟，能讨师尊欢心。师尊这些年和他在一起，比和我在一起开心吧？他比我好在哪？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想的是我吗？你杀他的时候是不是也在想我……？”

白济泽被这一连串的问题卡住，一时语塞。

黎墟明与他对视，视线缓缓下移，愣了半晌，突然问：“他像我一样亲过你吗？”

“……呵。”白济泽掐住他下颚，“你有病是不是？”

黎墟明恶狠狠道：“对，我就是有病！我的病都是师尊教出来的！”

白济泽的脾气也上来了：“好！我教坏的你，你厉害！你出息了！你敢对着我吼？”他揪起黎墟明的领子，把人抵在墙边，“继续！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今天全部都给我说出来！你不说出来鬼知道！你当我是你肚里的蛔虫？我杀个心魔都要给你打报告？我和我的心魔做什么管你什么事？”

黎墟明以更大的声音吼道：“就是管我的事！”他体内余毒未清，情绪一激动，猛咳了好几下，气势弱了下去，“咳咳、我……呼……你……”

白济泽冷笑道：“别把自己气死了，慢点说。我又不跑。”他以灵力隔空取物，召来桌上一杯冷茶，热好后半掐半送给黎墟明灌了下去，还不忘挤兑他一句，“破锣嗓子。”

黎墟明喘了好一会，在白济泽的言语刺激下脸都红了，终于从齿间挤出来一句：“为什么我不行？”

白济泽嗤笑：“什么行不行？你确实不太行。”

黎墟明道：“师尊叫我停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哄弟子的。”

白济泽回以微笑：“嗯，你活太烂才叫你停的。”

黎墟明无奈道：“没办法，师尊好不到哪去，自然教不出什么好弟子。至少弟子没让师尊受伤流血吧？”

菜鸡互啄，毫无乐趣。

白济泽深吸一口气，决定终结这个幼稚的话题，拍拍他的脸：“就这些？没话说了？你费心吞毒草，让我不得不和陪你谈话，就是为了让我听这个？”

黎墟明：“是师尊你先说的……”

白济泽：“我说了你就要跟着我说吗？你有没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主见？”

“……”

“说话。”

黎墟明长长地叹气，他阖眼，脸颊贴在白济泽掌心，疲惫地道：“师尊……你知道的，我没有。我只会想你……我很傻很蠢，没了你在身边看着，活不下去的。”

白济泽指腹轻轻擦过他的脸颊，抹下那些亮闪闪的泪痕，道：“没有谁离了谁活不下去，你也一样。师尊不可能永远陪着你，你总有一天要学会自己活着。”

黎墟明道：“你捡我回来，教我功法，教我做人，就是为了让我有一天能自己活着？”

白济泽道：“……没错。”

黎墟明幽幽叹道：“没有师尊，我不要活了。活着也没意思……”

白济泽掐住他下颚，冷声道：“你不许说这种话，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我要你活着。”

黎墟明笑道：“师尊不久前还咬着弟子，骂弟子去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