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嘛……嘿！”明辽绕着他看了半圈，突然伸手，把他衣襟露出的丝帕一角扯了出来。
她这一扯，白济泽收起的信纸也被带了出来。他慌忙俯身去捡，生怕不太光彩的“墨宝”落到别人手里，这边纸团刚到手藏好，那边明辽已经把丝帕对光展开，高声朗诵起上头的红绣小字了。
“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卿？”
丝帕一角绣着一朵半开的木槿，绣工精巧，花朵栩栩如生。
明辽对光赏帕，啧啧称奇，道：“嚯，你谈了？还谈了个文科生？不厚道啊，怎么不先介绍给战友认识认识？”
白济泽冷着脸，伸手：“还来。”
“生气了？”明辽注入灵力，把丝帕往他手心一抛，靠在柱上，“哪家姑娘？多久了？”
自己家的。
白济泽的嘴角抽了抽，他收好黎墟明的丝帕，表情严肃，道：“这是我的隐私。”
明辽摇头：“我对你的隐私没兴趣，但这本书的‘主角’是没有感情线的。”她无奈摊手，“如果你还想继续你的‘偷梁换柱计划A’，我劝你别耽误人家姑娘。或者，咱们就还是按照我的想法来……”
白济泽果断道：“回去就分手。”
明辽当即变了脸色，用一种今天第一次认识白济泽的眼神上下扫视着他，表情微妙。
白济泽举手澄清：“严格意义上来说根本没有在一起。不熟。”
明辽面色稍霁，点了点头：“哦……那你收人家帕子干什么？有点暧昧了……”
白济泽道：“……他硬要塞给我。”
“啧啧啧……”明辽摇头，八卦地问了一句，“她好看吗？”
白济泽脑海中浮现出黎墟明那张造物主钦定秒杀世界所有的脸，毫不犹豫道：“很漂亮。”
明辽摸摸下巴：“比黎墟明还漂亮？”
白济泽：“……”
明辽：“你看看你，又哑巴了。说啊！你的心肝徒弟又不在。你悄悄和我说，我不告诉任何人。”
白济泽擦擦额头冷汗：“差不多吧……”
“差不多？？？”明辽大惊，“怎么有人会和黎墟明差不多？！”
白济泽眼神躲闪：“呃……就是，差不多……”
明辽看他面色潮红，释然了，用一种平静且疲惫的语气说：“你是不是，那个，恋爱脑滤镜发作了？”
白济泽点头，不想再与她谈论这个话题：“我回去了，你自便。”
明辽：“诶！别走啊！你再和我聊聊！”
聊什么聊根本没得聊！
明辽这些年越来越不正常了，白济泽还是更想念她还带着面具演绎谜语人的时候。现在和她聊天，不过两三句就要爆一个陈年烂梗，好不好笑另说，在一片绿茵环绕红瓦朱墙的环境下，割裂感极强。
没有回老家的亲切感，只有朋友你别演了我害怕的恐惧。
白济泽唉声叹气，一阵心累。
迎着日光，他抽出黎墟明的丝帕，入手是冰凉的触感，红线藏金，帕角的木槿花舒展着粉白花瓣，压边都细细用双线缝了，难怪明辽打眼一瞧会觉得这是姑娘的东西。
黎墟明以前倒是也用帕子，但都是素帕，没见过他往上绣花。
白济泽心里犯嘀咕，回了自己的小山头，迎面是前院条条绑在树与树之间的晾衣绳，什么被单衣服全晒了出来，不少还在滴水。山头一片浅白，犹如天气晴朗的酒店楼顶，白济泽走了两步，进了迷阵一样走不出去，七拐八拐，不知道拐到了什么地方，忽然听见一曲曲调悠扬婉转的水乡小调。
是黎墟明哄猫睡觉时常哼的曲子。
白济泽循着这首小调，撩开层层阻碍，得见自家院门。
黎墟明坐在廊下青石，膝上卧着一只雪白的猫，他的手轻抚猫毛茸茸的边缘，猫的尾巴时不时在他腿上一敲，哒哒响。
白济泽向前一步，踩中一片枯叶。
黎墟明和猫同时抬头望来。猫打了个哈欠，又趴回黎墟明腿上，眯起了眼睛。黎墟明冲白济泽明媚一笑，道：“师尊回来了。”
白济泽点头，指了指身后飘扬的各类衣物，问：“你洗的？”
黎墟明挠挠猫下巴，道：“今日阳光好，弟子想着打扫一下。该洗的洗了，晒一晒，再收回去。”
收回去压箱底啊……
这个数目怕不是把白济泽卧室里几个箱子里的衣服被单都翻了一遍。
似乎看出白济泽心中所想，黎墟明笑了笑，道：“弟子清点时发现数目不对，少了一张床单，是否需要弟子采买补上？”
白济泽想起那张床单，顺带着想起了些不太美妙的回忆，莫名脊背发寒，道：“不需要。这么多备用的你随便换一个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