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墟明点点头:“师尊收起来了吗?”
没有那种奇怪的癖好!!!
白济泽声音高了几分:“我烧了!”
“烧了?”黎墟明微微歪头,不解道,“好端端的,师尊烧它做什么?它惹师尊伤心了?”
白济泽被他这句话堵得不上不下,几度哑火,着急辩解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一大串的话涌到嘴边,精炼成短短两句:“不想洗!烧了。”
黎墟明单手掩面,沉痛道:“弟子的错,没想到……”
一别数年,黎墟明演技退步不少,白济泽看不下去他用这张精明的脸装傻,语气微妙道:“差不多行了……!”他把丝帕团起朝黎墟明一丢,刚好砸在雪白的猫身上,圆鼓鼓的球突然长出了猫头,耳朵尖尖,转头骂了白济泽一句。
白济泽置若罔闻,问:“这是你绣的花?”
黎墟明抖了抖丝帕,看清上面的绣样,收了回去:“弟子的帕子,自然是弟子绣的。”
白济泽愕然:“你还有这本事?”
绣花也就罢了,那些蝇头小字绣着可费功夫,没个几年功底肯定做不到绣出如此流畅的字形。
“是,弟子没这本事,这花是弟子擅离职守偷跑出去,高价在市坊找绣娘帮我绣的……师尊想听我这么说?”
白济泽:“……那没有。”就单纯惊讶而已。
黎墟明轻轻叹气,道:“不过几年,师尊连弟子的针脚都瞧不出来。弟子入门第三年,练剑时您衣裳划了口,还是弟子补的……”他语气沉下去,“不是弟子的东西,弟子怎么能放心塞到师尊嘴里。”
白济泽居然已经习惯了他的变脸速度,雷声大雨点小,看着吓人,纸老虎一张,白济泽摸一下又变成毛茸茸的。他点点头,道:“我希望你什么东西都别塞我嘴里。”
黎墟明微笑不语。
白济泽也回他假模假样的微笑。
黎墟明轻轻笑了声,道:“我不要。”他把猫托起,放到青石左侧空位,人站了起来。
他踩着靴底高跟,白济泽得仰头去找才能与他视线齐平。黎墟明双手背在身后,弯腰低头,轻轻碰了碰白济泽的额头。
白济泽转过脸去,把人推开:“别闹。”
“好。”黎墟明乖巧道,“弟子不闹您了。弟子去扫地,竟然让师尊回门时踩到枯叶……弟子寝食难安。”
白济泽呵呵一声:“那你晚上别睡。”
黎墟明并未答话,捡起一旁的扫帚,掀开浅色床单,人消失在自制手工迷阵中。微风带起布面的涟漪,白济泽看了一会,找不到疑似人影的阴影,只能摸了一把青石上呼呼大睡的猫,转去书房处理公务。
临近福缘节,要处理的东西可多了。这次又比上次少了个干活的人,明辽装疯卖傻捡了轻松的活计去做,遭殃的就是白济泽和明决门万金油明运……都各有各的工要赶。
白济泽干了一天的活,头昏脑胀,连窗外虫鸣听着都多了混响。他敲敲脑袋,转回自己的卧房,里头的灯不出意外的亮着,身着单薄寝衣的黎墟明坐在床边,身上散发着蒸腾的热气,发尾带着湿意沾在颊边。
他腼腆地笑了笑,冲站在门外的白济泽拖长音喊:“师尊……”
白济泽抬手示意他闭嘴,一步跨进屋内,带上房门,冷漠道:“你没有自己的房间吗?回去睡觉。”
黎墟明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道:“弟子今日一不小心把房间的床单被褥全洗了,竟然忘了留自己铺床用的。所幸给师尊带了新被子,还能来挤一挤……师尊收留弟子一晚吧。”他拍拍床铺,又道:“这是灵主宫那边的特产,驼绒的,可软乎了,师尊来试试?”
白济泽:“……”
为什么最近黎墟明演得这么不上心了?
白济泽在小榻坐下,道:“你把被子拿去,回自己房间睡。”
黎墟明单手撑着脸,笑眯眯问:“师尊呢?师尊睡光床板,容易腰疼。师尊就算厌恶弟子,也该为自己的身体着想,挤一挤忍一忍,这一晚便过去了。”
白济泽油盐不进,道:“我就喜欢睡床板。太舒服的床我睡不着。”
黎墟明缓缓倒下,盖上被子,看样子根本没打算从这张温暖的床上离开。白济泽拿他没办法,拍桌而起,道:“你不走我走。”
大不了书房写计划填表拼拼凑凑勤勤恳恳又一晚。
“师尊。”
黎墟明从被子里探出有些凌乱的脑袋,一双金瞳淬着烛光,像含着两汪炎泉。他拍拍床侧,善意提醒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他能忘什么事?
黎墟明叹了口气,单手撑起脑袋,侧躺着看他,只说了两字。
“朱琉。”
“……”
黎墟明道:“师尊是不是该听弟子说说,是怎么在边界碰到的泽墟妖。或者……师尊来说说,为什么朱琉师兄一个人,会变成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