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墟明笑眯眯道:“多谢师姐。”
菏汨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与二人道别,拿着满满一兜糖,飞快地跑开了。
这一搅和,二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得到了稀释。
黎墟明在廊边坐下,剥了油纸,把花生酥糖塞进嘴里,嘎嘣嚼了。
他叹息道:“……若不是师姐,弟子连师尊的糖都吃不上。”
白济泽闻言抓出一把酥糖,毫不客气砸到黎墟明身上。
油纸包着的酥糖噼里啪啦掉了一地,长廊木板一片狼藉,跟打过一轮鞭炮似的。
白济泽道:“吃。多吃点。”
黎墟明被这劈头盖脸一砸,愣了愣。他收好身上的酥糖,又俯身去拾地上掉的,全都捡完了,慢悠悠地剥油纸,把糖塞进嘴里,一句黏糊的醋话绕十八个弯还没停下:“师尊不是说发完了吗?这糖是给师兄师姐发剩下不要的,还是独留给弟子的?”
白济泽道:“我自个留着晚上吃的!爱要不要。”
黎墟明颊边鼓鼓,道:“弟子记得,师尊不爱吃太甜的。”
白济泽语气不善:“你管我呢?我想吃就吃。”
“嗯。”黎墟明慢条斯理剥着油纸,苍白的指尖捏住酥糖,朝白济泽嘴边递去。他的笑容勉强称得上真心实意,就是手劲格外大,花生仁切割整齐的边角戳得白济泽唇上一痛。
“师尊,请。”
白济泽猛夺过黎墟明手上的糖,看也不看直接往身后空地一抛。
黎墟明不知想起了什么,低低笑了声,耳廓微红。
白济泽看他这含羞带怯的表情就心里来气,下狠手在他腰间猛掐几下,黎墟明全忍了,一声不吭。
白济泽又去踩他脚,黎墟明安安静静挨了两脚,第三脚躲了。
白济泽这下来了劲,撸起袖子:“你还敢躲?”
黎墟明抬起眼,给了白济泽一个指向性颇强的眼神。
白济泽默默放下袖子,朝黎墟明所指的方向看去。
明辽站在长廊拐角处,背手叹气,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仰天长叹,道:“我来的不是时候。”
白济泽:“……”你知道就好!
“你们就当我不存在。”明辽摆摆手,掩耳盗铃一般把自己往朱红的木柱后藏了藏,朗声道,“你们继续吧!我不会看的,我不是那种人!我就在这,给你们望风,没有一个人能看到你们在做什么!听见没有!全都不许上来!”
黎墟明声音弱了几分,双手搭上白济泽肩头,道:“师尊……”
白济泽把他手丢下去:“你师伯发病了,没事,你回去煮饭。我和她聊会。”
黎墟明冷笑一声,在白济泽腰侧一捏,哑着嗓子道:“我回家等你。”
白济泽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猛掐回去,一字一顿:“滚呐!”
黎墟明露出惋惜的神色,却没有再纠缠,朝明辽一拜,顺着自己熟悉的道路离开了。
他一走,白济泽几步上前,明辽挺直腰杆,一人一道隔音结界罩得严严实实。
白济泽指她:“你……!”
明辽举起双手,做出免责声明:“在山下你自己说不听的,不怪我。”
白济泽捂脸,道:“现在什么情况?不是,他怎么莫名其妙,成探子了?你写的什么东西??”
明辽同样一脸迷茫:“不知道啊,啥玩意。什么探子?”
白济泽将与重葭的谈话简述一遍,又掏出卷宗与她阅览。明辽看完之后,眼神总算有了几分清明,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深沉道:“……这或许就是……笔下的人物挣扎着长出了血肉。”
白济泽:“你吃药了吗?没吃药去吃点!”
“嘶……”明辽拍拍耳朵,“泽泽老板,你也吃点吧。你这几年是越来越暴躁了,抑郁转双相了?”
白济泽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一会,道:“我和你说正经的。你正常点。”
明辽点头,道:“我很正常啊。我写的什么东西你不也看过。我只是一个xp小众的下水道老鼠人而已……什么卧底啊探子啊宗门争斗我根本没搞过。”她沉默片刻,又道:“说实话,我随笔设定里头只有酷刑。”
白济泽道:“……你这个补充有什么必要吗?”
明辽摸了摸下巴:“我以为你会感兴趣。我记得有一章我写主角因为伤病流鼻血止不住,你很兴奋地在评论区留言,然后给我打了两百块……哇,两百块……”
白济泽怒道:“那是你在作话里头说自己闪到腰了没钱挂号!我给你的医药费!”
“……对不起,不知道,不好意思,抱歉。”
“……”
“好吧,我们说点正经的。”
白济泽闭眼,吐出一口气:“说。”
明辽严肃道:“黎墟明此子心机深沉,断不可留。”
白济泽咬牙:“为何啊?仙尊有何高见?”
明辽道:“他居然穿有跟的鞋!他难道不知道,他本来就比你高。现在穿上外增高在你旁边一站,简直大逆不道,显得你十分娇小可人啊!”
白济泽被她这个词炸得天雷灌顶:“明辽!!!”
明辽及时收嘴:“不好意思,职业病犯了。一不小心嬷了一下。”
“……”白济泽无语凝噎,收了隔音结界,“下次再聊。”
明辽展臂一拦:“等一等!我还有话说!”
白济泽面无表情,点了点头,转身换了个方向。
明辽又喊:“这次真的是正经的!”
白济泽揣起手,无奈道:“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