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济泽一句话下去惹到两个毛茸茸的恐怖生物。
猫“哇”地叫一声,骂得十分难听。白济泽还没说话,少年指着猫怒道:“你不许欺负师尊!”
这下猫不骂白济泽了。
猫和少年对吵一路,吵得白济泽耳边没有个安生时候。他捂着半边耳朵来到隔壁村驻守仙长的办公小屋,掏出文件让驻守仙长按章,那位衣上打补丁的驻守仙长盖好了章,又看了猫一会,惊奇地说。
“仙尊这只灵宠竟然还会唱歌。”
“……哈哈。嗯。”白济泽点头,捏住了猫的嘴努子,开始例行询问。
工作进展很顺利,再去村子里抓几个幸运村民问问话,他就能和掌门师姐复命了。
“俺?俺叫杨有慧嘞。”古铜色皮肤的精壮女人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笑了笑,“仙长恁问的这些俺都不晓得……恁去问村尾的花大夫吧,她是城里回来的,有文化,懂得可多哩。”
白济泽这些问题和有没有文化懂得多不多不搭边。主要是杨有慧听不太懂白济泽标准的通用语,白济泽也听不太懂她说了什么,两个人努力尝试沟通交流半天,白济泽只记住一个名字。
他微笑着点点头,告别了这位好心人。
这边村子的年轻人比另一边少,能听懂白济泽说话的人也少,问了半圈,天色渐晚,白济泽手上的纸还没写满半页。
也行吧……差不多。
再问下去也没有结果,白济泽抖抖本子,收回储物戒中。在天亮之前,他可以赶到灵主宫边界的哨所,和那边的人说一声,有邪修潜逃,注意安全。
然后……然后等重葭再给他发点工作,他接着跑。如果短时间内没有急事,可以找个地方歇歇脚……
这些流程白济泽烂熟于心,五年来一直如此。
“师尊,师尊!我饿了,我想吃甜酥饼……”
少年抓着他的袖口,死死拽住了,想将白济泽拖到阴影中去。白济泽刚从繁琐的工作流程中脱离出来,脑袋一阵阵发昏。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身形,正要说话,迎面走来一个头发花白、双目炯炯有神的中年女子。她腰间两个装满的药篓,面上翠绿的清心草快溢出来,步履蹒跚。村里道窄,白济泽拽着少年往旁边挤了挤,为来人让开路。
那女子却不走了,如鹰的眼睛盯着白济泽看了一会,道:“仙长这心魔……好生凶猛。”
“哈哈。”白济泽摸了摸身侧少年的头,让这小子安静片刻,制造出了回话的空隙,道:“还好,一般凶猛。”
一般凶猛的心魔仿佛受到某种鼓励,环抱住白济泽的腰,揪着他的衣摆拽拽,撒娇道:“师尊,我要吃那个,给我买来嘛……”
白济泽被他吵得没办法,敷衍回了两句行行行好好好下班就去买。少年这才展露笑颜,蹭了蹭他的手,道:“弟子去糕点铺子等师尊。”他转身跑开,消失在暗巷中。
白济泽松了口气,一转头,陌生女子锐利的视线刺得他心头冰凉。
她摇了摇头,道:“仙长,莫要再与心魔交谈了。它会害了你。”
白济泽肩上的猫低低叫了一声,似在附和。
白济泽捏捏眉心:“……我知道。多谢,我有分寸。而且……他品性温和,与普通心魔不同,没想置我于死地……”过路大夫的语气与明运劝他时别无一二,白济泽一不注意,又开始为心魔辩解。
女子道:“仙长是明决门中人?”
门派玉牌挂在腰间,没什么好隐瞒的。白济泽点头应下:“前辈是……?”
“我从前曾在明决门任职,仙名妙丹,如今已告老还乡,驻守边界。附近的村民都唤我花大夫,仙长若是愿意,也可如此唤我。”
告老还乡,修仙界好小众的词汇……
白济泽捕捉到关键信息,总算明白了花大夫话语中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他点了点头,迟疑道:“前辈是墟溟裂缝的督察使?”
花大夫扶正腰间药篓,神色淡淡,道:“天色已晚,山林附近有猛兽出没,仙长在我院中偏房歇息一晚,明日再走吧。”
她既不否认,便是默认了。
在哪休息都是休息,白济泽不挑,有人收留一晚也好。他随花大夫步入院中,状似不经意咳了两声,道:“前辈这样随意走动……没问题吗?”
花大夫放下药篓,清点药物:“看守裂缝又不是坐牢,按时回去不就行了。”
原来不是坐牢吗……?
白济泽擦擦额上冷汗,又问:“是只有前辈您能?还是大家都可以?”
“只有我能。”花大夫捡出一颗带花苞的清心草,丢进白济泽怀中,点起油灯。
白济泽松了口气,没有在山底下碰见黎墟明的可能性就好。
他再一看手里那颗草,又看看主屋内择药的花大夫,礼貌道谢:“多谢前辈,我觉得这药……”
花大夫言简意赅:“吃。”
白济泽讪讪笑笑,准备把药揣袖子里。
花大夫抬头看他一眼:“不吃你今晚就死。”
“……”
“心魔在你身上扎根相伴多年,你不仅不克制,还频频与其接触。别说捱过成功渡劫,怕是天雷炼体把它除去都要遭大罪。”花大夫若有所思,“明运给你出的浑招?”
“不是,和明师兄没关系。我自己不太听话……”清心草液入喉,薄荷糖一样又辣又甜的浓厚香气在鼻腔扩散,白济泽呛了两声,摆摆手,“多谢前辈教导,我去睡了。”
“回来。”花大夫重拍桌面,火苗摇曳,她目光如炬,“明运有没有和你说过心魔是什么东西?”
白济泽头皮发麻,缓缓转头。
“明师兄自然与我说过了,前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