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你和你那不争气的徒弟都是一个样,他一个痨病鬼还死命干活,迎风呕血。你更厉害!养着心魔当养狗玩,面露死相了还想着赶路,一个个都是奔着魂散天地去的!”她越骂越起劲,一拍大腿,“真应该让阿葭找根链子把你们全栓山里!”
白济泽弱弱道:“妙丹师伯……”
花大夫啐了一口:“谁是你师伯,我早不干了!”
白济泽改口道:“……花大夫,您方才说我徒弟迎风呕血是怎么回事?他生病了吗?”
花大夫道:“现在晓得关心徒弟?丢他在边界五年不闻不问,也没见你提东西来看过。他吐血,与你何干啊?”
白济泽道:“那不是规矩森严吗……我怎么能为了私心随便出入禁地。”
花大夫冷笑:“这规矩能挡到你人,怎么还能连你的传音和书信也挡下了?”
白济泽擦擦冷汗:“妙丹师伯……这,我和他……”
“都说了这里没有你师伯。”花大夫一脸不耐,“我管你和他怎么样,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他哪天死在山头我就把他一把火烧了一盒灰寄回去,省的你大老远跑一趟。”
“……”
“你也一样。心甘情愿被心魔撕咬至死的修士世间罕有,等你哪天死了,我定要把你的仙骸从明运手里讨来。好好研究研究。”
白济泽:“哈哈,晚安。”
花大夫眯眼一笑:“晚安。明日早起,记得吃药。我晒在外面的清心草你多带点在身上。”
她周身的压迫褪去,看着居然有一丝和蔼。
白济泽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回话,主屋的门啪嗒合上。
他这运气也是没谁了。村里走两步还能遇见黎墟明如今的上司,明运以前的师尊。估计明天早上明决门神医就会知道他的最新病情,打电话前来问候。
是不是黎墟明的受难主角光环到他脑袋上来了?这东西是可以通过X生活传播的吗???
也好。
白济泽和衣躺下,推走枕头上熟睡的棉花团。猫抗议着大叫,白济泽全当没听见,双手叠放在胸口。
“晚安。猫。”
黎墟明。
怎么会呕血呢?身体不好吗?水土不服……?
白济泽掐了自己一把,暗暗骂道:不许想!
可把黎墟明从脑子里赶出去,他这块地方一下什么都不剩,焦躁不安如海浪一层层翻涌上来,带出了白济泽埋在心底的碎贝。他有些焦虑地将拇指放进口中,死死咬住,企图用这样的方法转移注意力。
疼痛并不鲜明,白济泽的平齿碾过光滑的指甲盖,咔一声,大拇指被挤了出去。
“师尊。”
少年如期出现在他床边。
白济泽闭上眼睛,朝里侧转身,长长地吸气吐气,尽量忽视少年的存在。
他的袖子被轻轻扯了扯。
“师尊,我想出去玩。”
地猫灵蜷缩在床铺里侧,安然酣睡。银白月光勾勒出少年的身形,他跪坐在床铺上,朝睁开眼睛的白济泽甜甜笑了笑,又道:“师尊和我出去玩。好不好?”
夜间的边界小村静得出奇,亦或是自从他开口,世间一切嘈杂烦恼皆不存在。
白济泽伸手触碰少年的脸颊,月光下的少年摸着很冷,不似活人,可他真实存在于白济泽眼前,是唾手可得的镜中月。
白济泽摸摸少年的头,道:“只能玩一会,你不许吵闹。大家都睡了。”
少年长发披散,颊边微卷的散发被白济泽揉在手心里,他乖巧点头,冰冷的脸颊贴向白济泽掌心。
“我都听师尊的。”
白济泽捏捏他脸。
“乖。”
少年模样的心魔赤脚前行,在银白月光铺满的石子小道上越跑越远。他还记着白济泽的叮嘱,笑声也是轻轻的。
白济泽不近不远地看着,轻笑道:“出来玩也不知道多穿点。”
“师尊……”少年小跑着回来,钻进白济泽怀里。
“嗯,怎么了?不玩了吗?”
白济泽把少年颊边碎发撩到耳后。
少年指着左侧的幽暗,怯生生道:“那边有人一直看着弟子,我害怕……”
白济泽顺着他所指方向看去,那处恰好是废弃房屋的院前,地势开阔,一览无遗,只有几道树影,一口枯井。
白济泽拍拍少年的背,安抚道:“没有人,不怕。”
“有的。”少年揪紧白济泽的衣摆,把头埋进他的外袍,“在井里……那个人在看我。好可怕。”
“师尊,你去杀掉他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