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琉被他夸红了脸，结结巴巴道：“会的……其实我也不太好，你别和我学……”
朱琉捧着个碗，时不时傻乐一声，当大师兄这么多年，他头次有被师弟视为榜样的时候。他不断回味黎墟明那句“师兄好厉害”，又是一声傻笑，连碗里的肉被朱璃夹走都不闹了。
朱璃急忙吃掉偷来的肉，咽到肚里了，才踹他一脚，问：“你傻笑什么？捡到钱了？你今天盯着黎师弟，怎么样，看出什么没有？”
朱璃昨晚染了风寒，今日免了大课，在弟子居喝药。左盼右盼，终于把双生兄弟换回来，人却成了半个痴呆，她心里一百个不对劲。
朱琉心情正好，不与她吵，扒了口饭，摇摇头，道：“我觉得黎师弟人很好，师尊一定是想多了。”
“？”朱璃继续从他碗里夹肉吃，“你这都敢说，不怕师尊揍你。”
“师尊忙着呢，怎么会来抓我们吃饭。”朱琉有恃无恐，“他天天熬夜算账，脑子不清不楚，看谁都觉得是邪修奸细。昨天还骂我功课少写了，结果是他看错了行……”
“哦？那为师和你说声‘对不起’？”
一道冰冷的声音落在朱琉身后，朱琉脊背一僵，随即耳后火辣辣的疼起来。
朱砂面无表情把首席之一拧着耳朵拽起来，往房外拖：“我看你小子是皮痒痒了。这么惦记我的账本？今晚你和我一起算得了！”
朱璃摇摇头，目送双生兄弟离去，把朱琉剩下的小半碗饭解决了。
她得亲自去看看黎师弟才安心……
次日，朱琉还陪在朱砂身边算账，刑满释放的时辰取决于朱砂什么时候原谅他。
只有朱璃一人来了大课。
她盯着黎墟明，左看右看，看不出什么来。而且也不需要她出手，大家伙平日里被朱砂训惯了，在白济泽课上一个个和疯了一样，不止白济泽没空教导黎墟明和他贴在一起，朱璃都没什么空闲看着他，到处抓人。
课间，黎墟明一个人远远站着。朱璃终于得了空闲，凑上前去，一看，黎墟明居然是一个人偷偷在树荫里抹眼泪。
朱璃愣在原地，犹豫了一会，拍了拍他肩：“黎师弟，你怎么了……有人欺负你吗？”
黎墟明抽抽搭搭，眼圈红红，看朱璃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他的眼里看不着眼泪，但还能见着层层水雾，黎墟明啜泣着说：“师尊自从来上课，就不理我了。我看师兄师姐去问他，我也想去，结果刚走到半路，不知是谁……推了我一下……”
朱璃当即暴起：“还有这种事！谁干的！你告诉师姐，师姐为你出头！”
她拽起黎墟明的袖子就要往人堆里赶，黎墟明却拦住她，轻轻摇了摇头，道：“多谢师姐，我没关系的……”他擦擦眼睛，“那位师兄应该也不是故意的，是我一个新来的还不懂规矩，居然敢想着去请教，不用为了我……”
朱璃道：“黎师弟，你请教自己的师尊天经地义。都是那些混小子不懂事，一天到晚缠着白师叔！”她一撸袖子，露出精壮的小臂，“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别去呀朱璃师姐，他们可凶了……你不要伤到了……”
“他们想伤我还早了五百年呢！”
奇怪，今天好安静。
奇怪，为什么那群皮猴不来找他了？
难得清闲的白济泽在休息区坐立难安，环顾四周没看见平时最皮的那几个孩，不妙的预感袭上心头，他起身刚迈出一步，就被侧面冲出的人影撞了个正着。
黎墟明挂在他腰间，道：“师尊，我有剑招不懂……”
奇怪，这个大半节课看不见人影的黎墟明是从哪窜出来的？
白济泽疑惑地把黎墟明从身上扒拉下来，手把手指导时，和不知何时站在空地的朱璃对了一眼。朱璃表情欣慰，连连点头，少年老成，看得白济泽一头雾水。
朱璃在天抹黑时回到她和朱琉的房间。出乎意料，房间的另一个主人居然在家，看来朱砂今天心情不错。
房间布局一分为二，中间被一块长达七米的重工雕花红木屏风隔开，布面上绣的是百鸟朝凤。
朱琉正在补写功课，抬头问：“怎么样？”
朱璃回到自己的那边，躺在椅子上，道：“……我觉得黎师弟太可怜了。”
“哈……”
双生兄弟的意味不明的笑声从屏风后飘来。
自那以后，他们和黎墟明的关系逐渐亲密起来，别人家的师弟，怎么看都比自己家的懂事可爱可怜些……
三人时常聚在一起，偷偷吐槽朱砂，讲着门内山下的趣事。黎墟明与陆师叔一样性格内敛，大部分时间都腼腆地笑笑，时而附和两句，再没有多余的话。
山上的时间就这样悄然流逝，一年一次的观星台开放日时，三人挤在一块小小的“好位置”上，仰望落下繁星的苍穹。
松树枝吱呀作响，这棵往年承载两人的老朋友，今天超负荷工作，明显不太乐意了。
朱璃合掌祈愿：“愿我仙途坦荡仙途顺遂老祖保佑永远压朱琉一头……”
朱琉：“……”
朱璃许完愿，一看旁边被冻得瑟瑟发抖的两位，奇怪地问：“你们怎么不许愿？很灵的！”
朱琉：“……有什么灵的，你每年都许这个！一点意思都没有！老祖肯定不会答应你的。”
黎墟明吸了口气，合掌闭眼，轻声道：“我想和师尊永远在一起……多谢老祖。”
朱琉：“黎师弟你这更没意思了！老祖怎么会管这些？”
朱璃作势就要把他推下树去：“就你厉害，就你高风亮节！年年晚上不许愿，白天又一个人跑出来，当我不知道？当我没听见？你的愿望和黎师弟比起来半斤八两，你们谁也别说谁。”
黎墟明歪了歪头，道：“朱琉师兄许了什么愿？”
朱璃抱臂，道：“他啊，他想——”
朱琉气极：“朱璃！你不许说！”
朱璃挑眉：“你能许愿，我为什么不能说？”
黎墟明在旁帮腔：“师姐在理。”
“理什么理！没有理！朱璃，你敢说出去，我这辈子都不理你了！！”
“谁要你理了？你每次说不理我，没过两天还不是眼巴巴上来求和，你这辈子就和我绑在一起了！死心吧你！”
“我忽然想起师尊布置的功课还没做完，我先走了。”
双生子异口同声道：“你不许走！”
黎墟明微笑。
朱琉：“黎师弟，你说，是不是她过分？！”
朱璃：“黎师弟，你可得凭良心说话，是不是他无理取闹！？”
黎墟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