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这不是吗？”白济泽反手指向自己。

明辽点头，认可了白济泽为人的资格，道：“我问的是黎墟明。”

白济泽微笑：“他头疼，来不了。”

明辽完美复刻他的职业微笑：“最好真是这样。泽泽老板，你这个人，一点都不坦诚。我和你说了那么多，你还是防着我，生怕我把你徒弟吃了。”

白济泽无辜摊手。

二人一同步入明主堂内，上次开会还是上次，白济泽并不想念这种感觉。

他找好自己的位置坐下，看向客席的陌生女子，白发红眼，耳缀金环，和解悦那身异域打扮风格相似，但奢华贵气许多，蒙着浅蓝面纱。

明辽看见她，十分熟稔地与人打招呼：“哟，老穆。你也在。”

白济泽猛然睁大了眼睛。

穆一沉？？？？

穆一沉现在的样貌和那只小白狗可以说除了发色没有半分相似，很难想象那么丁点大的狗摇身一变居然能有这么高……

异域美人瞥明辽一眼，大抵还记着雪山被挖苦的仇，冷哼一声，高傲地拢紧外袍，没说话。

明辽也不自讨没趣，转去黑眼圈挂了好几轮的明运那，拍拍他肩，又道：“哥，你也在啊？怎么不出声？”

明运不语，一味叹气。

似乎不知道对这个用朱砂语气口吻说话的小妹摆出什么表情，他转过了脸。

明辽逛了一圈，悠哉悠哉回了自己的位置，架腿坐好。

重葭捧着有她半个人高的典籍从珠帘后缓步挪出，少年掌门放下手中事务，长叹一口气，揉揉太阳穴，道：“都来了？”

她在主位坐下，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说话，大概是最近事情多得离谱，重葭眉眼间难见的露出些许倦怠。她喃喃道：“……人是越来越少了。”

也没什么讲的。

事情是早就商量好定下的，大家来当着灵主宫代表的面走个过场。各自认一下脸，面对面交接处理纸质文件，该签字签字，该提问提问，工作留痕。

完全不需要黎墟明参与嘛，解悦都没来！

东西到白济泽手里的时候，会也差不多结束了，白济泽草草翻看文件，确认无误后按上自己的指印。

重葭灵力取物，手一抬一收，在有众人指印的纸页盖上掌门金印。她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收起卷宗，道：“灵娘，尽快启程。你师姐昨晚与我传音……”

“嗯。”穆一沉懒懒答复，拨弄着自己水红的指甲，探究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在明辽身上，“我明日就走。”

重葭闭眼，揉了揉眉心：“随你。散了。”她重新拾起桌上的典籍，捧在怀中，步入后殿。

明辽嘻嘻哈哈站起来，大跨步离开，临走时还拍一下白济泽后脑。

“加油，师弟。”

这话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友爱的关心，在白济泽看来二者都不太像，大概只是明辽为了维持“性情大变”人设的即兴表演。

明运叹气，跟着小妹出去了。远远还能听见他在后头喊走路小心些。

明辽演疯子实在是太像了，哪怕是知道实情的白济泽与她闲聊，过路走来几个师侄，明辽突然“快哉快哉”仰天长笑再胡言乱语一通说要把朱砂遗留的不听话弟子放某转上卖掉，白济泽心中也只剩下畏惧和对老戏骨的敬佩……

不过卖掉熊孩子那句感情充沛的不像演的。

疑似被一百多个徒弟逼疯了……说实话白济泽现在还没把那些小师侄的名字记全。

也不知道明辽忙活这几年在忙活啥。杀了焕霞，焕霞的工作到朱砂那了，又杀了朱砂，朱砂和焕霞的工作一起到她那了。现在她这个偶发癔症的人设不能继续跑外勤，工作和白济泽再对换一下，白济泽书房里那堆邻里纠纷投诉也到她那去了。

一个人打三份工，却没有工资，还继承了一百多个嗷嗷待哺不爱写作业的学生。每天光是煮饭就要煮十桶。

命苦到这个地步喝加浓黑咖都是甜的。

白济泽短暂放下了仇恨，摇了摇头。

该回去看看他家孩子怎么样了……

“白济泽。”

白济泽缓缓扭头。穆一沉不知何时来到他身侧，双目阴沉地盯着他。

白济泽心里一惊，僵硬地笑了笑：“有事吗？”被这么严肃的语气连名带姓喊真是好久没听到了。

穆一沉道：“朱砂出事的时候，你在吗？”

她深吸一口气，未等白济泽答话，又急忙道：“就算他五年前渡雷劫修为有损，也不至于命丧化为筑基弟子的泽墟妖之手。更别说雪山附近还有降妖阵，泽墟妖走进去连人形都维持不了，但凡看见，以他的性格定是将泽墟妖捅个对穿。怎么还能让泽墟妖有下手的机会！”

白济泽点头，等她说完，道：“事发地不在雪山，具体细节我也不知……若是仙师有意，可以去问问我师姐，她比较清楚。据我所知，师兄是身负重伤，一时不察才被泽墟妖得手。”

穆一沉冷笑道：“何人能重伤他？逃命比狗还快的家伙。”

白济泽揣手：“桃源镜内，谁都有可能吧。”

穆一沉面纱覆面，下半张脸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听完白济泽的话，一对赤瞳饱含怒火蓄势待发。白济泽原以为她要发怒，都做好了开溜逃跑的准备。谁知道穆一沉就这样看了他一会，挪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