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声道：“多谢你对悦儿的照顾。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白济泽回想起自己对解悦的所作所为，见面先把人痛殴一顿装进麻袋、下安魂散……被穆一沉记住的是不是人情有待考量。他擦擦颊边冷汗，道：“不用这么客气，不用记……”

穆一沉执拗道：“要记。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她摘下指间一枚金沙玉戒指，掰开白济泽的手，塞了过去。

“妖修多有不易，此物能滋养本源，稳固化形。我如今是用不上的。”穆一沉收手，懒懒抬眼，似乎是确定白济泽一定会收下这枚戒指，细心叮嘱道，“交给你徒弟。化形时灵时不灵，吓到悦儿了。”

白济泽很快控制好了自己的表情，扯出一个标准的微笑，道：“多谢。”

“话说你们明决门明明依山傍水，怎么成妖的都是藏书阁里的老古董，不是书就是墨的……兽妖都没有。”

白济泽没话找话，只想赶快绕过关于黎墟明妖种的问题，口不择言：“地猫灵也是有的。”

穆一沉脸色一变：“那种脏东西你们这也有？”

白济泽：“……”

忘了，灵主宫地界多为沙域，人迹罕至之地数不胜数，荒漠中聚出的地猫灵比居民还多。灵主宫时不时就要派人巡视沙地，地猫灵成群结队打劫过路修士已成常态，偏偏天生灵物活不了几个月。不说对它们动手徒增因果，就算打散了一只，荒漠里灵气充足，现场能蹦出来三只新的，打不得灭不得。

在穆一沉眼里地猫灵和沙漠毛茸大蟑螂有什么区别……

白济泽摆手：“……我们这里的，呃，品种不一样，很温顺的。”他突然想起猫邦邦邦在解悦脑袋上砸的三拳，后半句不由得心虚起来。

穆一沉后退半米，沉思片刻，十分有素养地说：“我能理解。告辞。”

白济泽：“不是，你听我说。那个猫它不抢东西，它也不脏，黎墟明每天都会拿干净棉布擦的……”

穆一沉看白济泽的眼神愈发奇怪，她点点头，不再说话，快步走了。

白济泽有几分挫败。

猫不打人的时候明明还是很可爱的。

猫打了个哈欠，雪白的獠牙见光后很快被藏起。

猫圆乎乎地趴在石桌，看着它选择的少年缓步靠近，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天气渐凉，哪怕是明决门上有结界庇护，也能感到几分寒意，猫的四爪垫在身下。

黎墟明摸摸它的头，又挠挠它下巴。

“我送解师兄下山去了，这下你开心了吧。”

“……”猫发出属于喜悦情绪的细小声音。

黎墟明食指勾起它脖颈间的项圈，一条细长的银链，除了青绿的菱形灵石外没有多余饰物。

黎墟明看着灵石内流淌纠缠的阵法咒文，轻轻叹了口气。

他问：“你知道吗？”

“喵……”

“你也不知道？师尊不止骗了我，还把你也骗了……”黎墟明捻起那颗灵石，轻笑一声，他摩挲着青绿的光滑表面，金瞳中映出一点青光，“能给我吗？”

“喵。”

“怎么会让你白给。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唉……”他佯装难过，在石凳坐下，把猫抱到怀里，耐心轻柔地抚摸它的毛发，轻声细语道，“我怎么舍得让你消失呢。”

猫在黎墟明怀里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没吭声，尾巴一下不落砸在少年腕间金镯，啪嗒啪嗒响。

“乖……我有事交代你。”

猫安静下来。

“我要走了，可能要离开很久。你要替我照顾好师尊。”

“喵呜……！”

黎墟明拍拍它的背，哄道：“解师兄走了我也要走的呀，和他留不留在这里没关系。我会回来的。”

少年单独伸出左手小指，放入齿间，毫不犹豫，只听清脆的一声，点点赤色掉在了猫雪白的肚皮上。

黎墟明眉头微微一皱。

“对不起……等会我帮你擦擦。”黎墟明将这些模糊的字眼连同自己的一部分吐出，他用苍白的指轻轻捏住齿间杂物，送到猫的嘴边，笑眯眯道，“吃吧。吃完了，就什么也不怕了。”

上头余下的血色蹭脏了猫的胡须。

猫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黎墟明拿着那截断指晃来晃去，逗弄着猫，仿佛自己手中拿的是常喂猫的肉条。

他笑着说：“没事，以前是我年纪太小，有能力也不会用，害你担惊受怕这么久，对不起。吃吧，一柱香就能长回来，我不会出事的，你也不会。我们一起陪着师尊。好不好？”

猫迟疑了一会，嗅了嗅黎墟明手里的东西，张嘴咬下。

黎墟明满意地摸摸它的头。

“阿雪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