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济泽：“……那我要是拒绝你呢？”

黎墟明面色不改：“那师尊把我杀了，一样能出去。”

养了五年，黎墟明的老毛病一点没改。还是那副谁想要他命尽管拿去的死相，现在刀搁自己脖子上，眼睛眨都不眨。

白济泽叹气：“……你知道答案，非要我说出来做什么？”

“师尊不会说出来的。”黎墟明单手托颊，青白眼底涌出淡淡的红，“师尊若是想拒绝我，在我第一次问的时候，就会像拒绝师姐她们一样拒绝我了。可你没有。”

“不管师尊是舍不得弟子去死，还是师尊不忍伤弟子的心。”黎墟明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他抑制不住地笑，声音都在抖，“但我总归是与其他人不同的吧？师尊。”

当然不同了。

你可是黎墟明。

白济泽将这两句话咽进肚里，深呼吸调节情绪，拍了拍自己不知何时停止工作的脑袋。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还是决定把黎墟明从跑偏的路上拉回来慢慢聊，孩子年轻，跑错岔路口再正常不过，可他总不能跟着瞎闹。

白济泽坦然直视黎墟明的眼睛，问：“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黎墟明：“嗯？能是什么？我喜欢师尊，师尊也喜欢我。”

“是，没错。我确实喜欢你，可是这种喜欢就和我喜欢小猫小狗一样，你能懂吗？”白济泽在虚空比划着什么，试图让自己的话在肢体语言加持下听起来没那么残忍，“我喜欢你只是把你当宠物一样，因为你可爱、漂亮，所以我才喜欢你。这种喜欢不是那种可以永远在一起的喜欢，你明白吗？”

黎墟明大概是完全没明白，或者是白济泽说一大段只挑自己喜欢的抓进耳朵里去，脸红着点点头。

白济泽一看黎墟明的表情，原本平静的面色黑了一半，恨铁不成钢道：“你清醒一点，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我说我把你当宠物！你这都不生气？你乐什么？！”

黎墟明笑嘻嘻道：“师尊想把弟子当什么就当什么，轮不到弟子说话。”

“……”

有时候是真分不清黎墟明是真心实意还是阴阳怪气。

白济泽一抹脸，发出意味不明的短促音节。黎墟明这一打岔让他把原本想说什么话都忘了，他只好重新组织词汇，过了一会，他才抬头看向黎墟明。

“你喜欢我什么？”

黎墟明卷了卷胸前散发，诚恳道：“什么都喜欢。”

“你这和没说一样。”白济泽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开战，“其实你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喜欢我对吧？你见过的人太少，很容易就会混淆亲近信赖和爱恋的关系。等你见过更多更好的人，你自然就会发觉你的师尊没你想象中……呃，那么值得你爱。”

白济泽转过视线，有些尴尬。

“你现在的情况就和朱琉朱璃他们是一样的……”

“不一样。”黎墟明微笑着打断了白济泽的话，“师姐说我的‘喜欢’与她不一样。师兄我也问过了，他给我的回答与师姐一字不差。”

黎墟明低垂眼睫，屈指抵住下巴，喃喃自语：“真奇怪。”他朝白济泽投来求助的目光，真诚恳切地说：“他们说我是小孩子，别想太多，他们的‘喜欢’与我不一样。可师尊又叫我别做小孩子，说我和他们一样。师尊，你说弟子该听谁的？”

白济泽被他一通喜欢来喜欢去绕晕了，咂舌回道：“谁才是你师尊？”

黎墟明点头：“那听师尊的。师尊还有什么吩咐？”

“……”

又给他绕回来了！

……刚刚说到哪了？

白济泽搓了搓脸，找回差点被自己丢掉的腹稿，严肃与黎墟明对话：“我们之间的感情是不对等的，我什么都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你还年轻，你该好好想想……”

黎墟明毫不在意地耸耸肩：“弟子不用公平，弟子有师尊就够了。”

白济泽急得原地转圈，气愤道：“你好好听我说话行不行！”

黎墟明撩过耳侧长发：“弟子一直听着。字字都记在心里，不敢忘。”

白济泽沉默三秒。

白济泽没招了。

“好，行。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我是知道你将来大有所成，我另有所图，才救你？其实你爱的根本不是我，你爱的只是那个把你从青梁镇带出来的人！你爱的是那个救世主，这个人是谁你都会去爱的，是朱砂、是明辽，你都会喜欢！和我本人毫无关系不是吗？当然我不是说你喜欢长你一辈的人有什么不对哈哈哈我也知道这种文里真要谈恋爱师徒辈分根本不是问题但是你要不要再好好想想你换个人呢换个你真的喜欢的人不好吗？”

“师尊，没有别人。”黎墟明唇边漾出浅浅的笑意，他眼底柔和的浮光似水中星月，“这里只有我和你。”

“……”

“……师尊，你脸红什么。”

“还脸红什么？我被你气死了！”

“弟子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