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墟明泫然欲泣：“师尊……”

白济泽不自然地挪开视线，松了手，无奈道：“差不多行了。还要办正事呢！黎墟明，你又不是小孩子……有些话我不想说太难听，说出来搞的我们都难堪。你非要这样？非要让我说明白吗？”

黎墟明拽着他的衣袖，低头嘟囔了什么，他颊边红痕未褪，像半朵残梅。

白济泽没听清他的话，抬高了语调和声量：“什么？”

黎墟明这下不吭声了。

白济泽道：“我问你说了什么！这么大的人了总是这样扭扭捏捏，背挺直！头抬起来……”

黎墟明抬头吼道：“是师尊喜欢小孩子！！”

白济泽语塞：“我……？”

黎墟明眼泛泪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白济泽让他直起腰，他就真直起来了，搞的白济泽还得抬头看他说话。

黎墟明好似在发泄什么，下唇都要被他嚼烂了，才又吐出来一句：“……是师尊喜欢小孩子，我才一直这样的。”

白济泽一头雾水：“……啥啊？”

黎墟明深吸一口气，带着经年积累的怨气，笑了笑，接着说：“师尊喜欢小孩。喜欢成天跟在师尊身后，没了师尊就活不下去，没了师尊什么都做不好的小孩。”他笃定地点点头，对上白济泽愕然的视线，双手环胸，轻飘飘说了下去，“所以我才这样的。我不当小孩子，师尊就不喜欢我了。也不会继续看我。”

他轻擦眼边泪光，居高临下看着白济泽。目光柔情缱倦，吐字步步紧逼：“不是吗？”

“……”白济泽没法否认。

如果不是黎墟明长到现在仍然是个让人不省心的样子，他绝不会亦步亦趋紧跟着……如果主角按照原著剧情发展成长迅速独当一面，那白济泽也乐得清闲退隐山中，远远看着就好。他原本就没打算掺和这些，只是在照顾黎墟明的途中顺带解决一下自己的历史遗留问题。

算了，说来说去。

黎墟明歪成这样，他至少有一半责任。

“……我确实比较喜欢小朋友。”白济泽为自己辩驳，“但那也不是你理解的那种喜欢……你懂吗？我照顾别人只是因为我能感到自己在被需要，我在被依赖的时候……我那个，心里头比较舒坦，觉得自己活着比较有用啊……不是说我……”

他稀里糊涂乱扯解释一通，不知道乱七八糟说了啥。黎墟明看他的目光没有丝毫改变，依旧深情款款，面带潮红，时不时还点点头，微微一笑，看得白济泽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有时候他真的怀疑黎墟明这种恰到好处浑然天成的愚笨是演的还是真的。

白济泽捂脸，简单直白道：“我是喜欢和孩子相处，但是我不会和孩子睡觉的。你是我徒弟，你就算不演不装，你也在这个‘孩子’的定位里。你明白吗？”

“……？”黎墟明不解地歪了歪头，“可我和师尊不是每晚都睡觉吗？”

“……我说的不是！”白济泽被黎墟明这话哽得不上不下：“诶算了，和你说不明白。不聊这个了……”为了徒弟的身心健康发展，白济泽及时扯开了话题，不再过多赘述睡觉的必要条件。

虽然现在怎么发展都不太健康就是了。

黎墟明不依不饶：“为什么不聊？师尊现在连话都不愿意和弟子说了吗？”

白济泽抓狂：“你管我这么多我不想聊就不聊！你也不许聊！！”

黎墟明也来了劲，呵呵道：“凭什么师尊不让我聊我就不聊。”

白济泽道：“凭我是你师尊！”

黎墟明被他一吼，委屈地扁扁嘴，眼眶一红，抬手又去抹眼泪，哼哼唧唧：“师尊以前都不凶我的……”

“你够了。”白济泽深吸一口气，“差不多行了，闹也闹了，回去吧。”

黎墟明：“没够。没闹。不回去。”

白济泽：“黎墟明……你别惹我生气。”

冰冷的法器塞入白济泽怀中。

黎墟明有恃无恐，笑眯眯道：“师尊若是生气，杀了弟子就是了。”

白济泽泄了气，在黎墟明腰上狠掐一把，又气又急：“你到底想怎样？”

黎墟明巍然不动：“我要师尊的回答。师尊次次都敷衍弟子……若不是进了桃源镜，怕不是弟子这辈子都等不到。”

他轻轻地叹气，神情语气都幽怨起来：“师尊若是对我无意，为何幻镜中会有我？”

白济泽：“我在这地除了你根本没别的熟人好吗？”

黎墟明微微一笑：“白哥哥。”

白济泽：“……”

“白哥哥，你怎么不说话？理理我呀……这是什么地方呀。我都没来过呢……好大的雾，我好害怕，还好你在这……”黎墟明甜甜糯糯夹起嗓子说话，挤一句朝他旁边挪一小步，白济泽被他逼得一步一退，靠上一棵千年黑松。

“嗯？白哥哥，你躲什么呀。我又不是坏人……”

白济泽退无可退，眼看二人快脸贴脸心连心，踩了黎墟明一脚。后者敷衍地哎呀一声，十分给白济泽面子地退了一步，留出一丈距离。

白济泽问：“我答完了，你就开幻镜？”

黎墟明双手背在身后，乖巧点头，面上带着期盼和羞涩，脸颊微红：“师尊和我在一起，我自然随师尊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