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生物转动了祂快要掉出眼眶的眼珠,怨怼地看着黎墟明,祂不紧不慢道:“你让他杀我?”
白济泽没给祂说第二句话的机会,尖刀噗呲一声没入心口,白济泽生怕这玩意死不掉,还多捅了几刀。见溪是他所炼,虽然滴血认黎墟明为主,但在他手中倒也算听话。
捅了数十刀,白济泽胳膊都酸了。已经找不到好肉下手,可地上那堆非人的生物仍然在嗡嗡作响,叫喊着什么,很有活力。
“你怎么敢!怎么敢把天谴交到人的手上!他今日杀我,难道明日就不会杀你吗?!”
白济泽有点心累,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当年练刀加的那些材料坏了此刀原本的功效。
说好了剁成臊子以外的唯一方法呢?
这么多刀下去一点变化都没有啊!
黎墟明的轻笑从斜上方幽幽飘下来,他走近了些,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桂花甜香混在一起,两者巧妙的化去对方太过尖锐的特性,融成了一种淡淡的腥甜果香,闻起来还是让人头发昏。
白济泽捏了捏眉心。
银白剑锋唰地没入怪物体内,非人之物的嗡鸣即刻消失。
黎墟明轻点白济泽的肩头,指向自己本命灵剑所立之处,道:“师尊,刺这里。他的心丹在这里。”他的语调雀跃,像初到砭赫城一日游时,街头遇见的那个指着新奇东西与同伴分享的孩童。
白济泽漠然看着他,道:“你很开心?”
“开心。”黎墟明朝他笑起来,单手捧着半边脸颊,腕上金镯叮啷。他腼腆道:“师尊为我做好多事,我好开心。”
白济泽无奈叹息一声。
变故横生。
摊平的混沌之物猛然间拔高数米,由血肉模糊的肉饼转为了漆黑的幕帘,黎墟明留下的命门锚点随之消失,观山滚落在地。
白济泽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这种东西了,往日青梁镇还有“丧尸”之类的词能挪用,现在这坨不可名状的泽墟妖,光看着就眼睛疼。
一把白焰长刃破夜而出,直朝他们师徒劈来。
白济泽当机立断推开黎墟明,以望流相挡。
两剑相撞,望流周身的雾气蒸腾而起,与刃上灵焰撕咬起来。
他并未把被黎墟明追杀至绝路的泽墟妖看在眼里,只用了四成不到的功力,心里还在想那锅冒泡的红薯。直到被对方威压逼迫得倒退一步,白济泽才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
泽墟妖所化之人……居然与他境界相当?
白济泽不再留手,尽数杀招都朝混沌砍去,可对方似乎十分熟悉明决门剑法,每次都能稳稳挡下,甚至游刃有余。
白济泽越打心中火气越盛,不免收不住力,殃及池鱼。
厨房中的锅碗瓢盆叮铃哐啷碎了一地撒了一地,墙都打塌半边。
化形已至收尾阶段,混沌在缠斗之中逐渐凝出人形,已经可以看出所化之人是一个体型高大的男子。白济泽来到这个世界八年来第一次见到这么高的人……肉眼估算两米有余。
雪白的外袍从脚底往上翻滚,一路走到肩膀,祂似乎在收尾阶段出了岔子,头部僵了一下,没有完全变化。
白济泽抓住机会,朝他脖颈奋力一劈。
泽墟妖提剑挡下。
两剑撕咬,嗡鸣不断。白济泽咬牙再加一成灵力,忽而感到身体一轻,剑刃交汇之间爆出耀眼的白光,他腾空飞起,脊背撞上了厨房不怎么结实的门框。
对方也是如此,但他比白济泽惨得多。没有化出头颅,看也看不见,站也站不稳,扑通倒在地上,又迅速爬起。
他并不恋战,趁着白济泽起身的空档御剑而逃,眨眼间就在夜幕中化为万千繁星一点。
白济泽气得呕血。
他握拳狠狠一砸门框,本就挨过两次大难的门彻底扛不住了,带着土墙哗啦啦倒了下去。这墙一倒,半边屋檐也砸下来,白济泽看也不看,抬手使剑灵力击飞碎瓦,尘土弥漫,角落里的解悦咳嗽连连。
白济泽一口血牙咬得咔咔响。
居然又变了个明决门的人出来!
开山老祖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为什么泽墟妖变的人也能因为功法被弹开啊!???那明决门的人还怎么打泽墟妖!!!在旁边负责给别家仙门鼓掌吗???
“……那、那是‘月焱’吗?”解悦腿打着颤缓缓站起。
白济泽吐了嘴里的血,心情不好,语气也没之前那么轻柔:“什么?”
解悦左顾右盼,似乎犹豫该不该说出来,见周围无人,才道:“……‘灵主宫万焱谷万和熔岩做肉,天生附骨月白灵焰为魂,灵焰永生不灭’,此剑乃明决门贰商仙尊焕霞本命灵剑,‘月焱’。我说得可对?”
白济泽:“……”打个架给你解说被动干出来了。
解悦道:“他不是在闭关吗?本命灵剑怎么会在、在……一个邪修手里?”他看着白济泽身后的黎墟明,说话卡了壳,结巴许久才找到一个代称泽墟妖的名词。
白济泽扶额,叹气,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位同僚的名字。
焕霞闭关?焕霞……谁来着……谁?
黎墟明轻晃他肩膀:“师尊。”
白济泽猛然回神。
死了啊!
掌门师姐继位之前就死了啊!!
白济泽手掌轻拍自己额头,强迫自己冷静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