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灯亮了大半，黄昏还没褪尽。天边还剩一道暗红色的线。

房间里没有开灯，光从落地窗漏进来，把地板分成两半——。苗洛坐在暗的那一半。她刻意避开了铺着地毯的地方，直接坐在冷冰冰的瓷砖上，背靠着沙发底座，腿伸着，脚边放着一盏没点的小台灯。

手里握着烟斗。木质的老东西，暗棕色，被她摸得发亮。她叼着烟嘴吸了一口，烟丝烧红了一下，暗红色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闪了一瞬。烟雾从她嘴里慢慢吐出来，一条一条地从她唇间往外抽。（好色哦(??????；) ）

房间里很安静。

卓诺从主厅走进来她穿着居家的衣裳，深色的长袖，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她走到苗洛旁边，弯腰把两杯水放在茶几上。玻璃杯底碰到木头的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响，一声，又一声。苗洛没有抬眼，还叼着烟斗，眼睛看着落地窗的方向烟丝又烧红了一下。

卓诺看了她一眼。她伸出手，从苗洛手里把烟斗拿走了。两根手指捏着烟斗的嘴，轻轻一带就抽走了。

苗洛的手空了一下，手指蜷了蜷，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垂下去，落在膝盖上。

卓诺把烟斗放在桌子

“说过了。不让你抽。”

苗洛偏过头，不看卓诺。过了两秒，又转回去看了卓诺一眼。卓诺站在茶几旁边，抱着手臂看着她。苗洛看着她，卓诺也看着苗洛。两个人对视了两秒三秒。

卓诺弯下腰。一只手穿过苗洛的腋下，另一只手从膝盖下面穿过去，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靠在她怀里，头歪着，脸贴着她的锁骨。卓诺转过身，走了两步，把苗洛放到沙发上。

沙发是软的，苗洛陷进去，霜白的发散在深色的沙发面上，白的白的黑的白的。卓诺把她放好之后没有立刻直起身，她弯着腰，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还停在苗洛腰侧。苗洛没有看她，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没有灯，是白的，只有一道光从窗帘缝隙里漏上来，一条细线。卓诺直起身，在沙发边上坐下来，没有坐在苗洛旁边，是坐在她脚边的那一块，背靠着沙发扶手，腿伸着，和苗洛的腿并排。

苗洛想着很久以前的事。不是一件事，是很多事叠在一起。所有人的死亡。叠在一起好乱啊。

那些人都在时间里继续往前走。他们遇见的转世，已经有12次，中间有好几百年没有遇见过，但是TA们肯定还在继续纠缠下去。

苗洛知道她们都好。但没有人知道苗洛和卓诺还站在原地。不是不走，是走不动。时间从她们身上淌过去，像水从石头上淌过去，石头被磨圆了，磨亮了，但没有移动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