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洛还活着,卓诺也活着。不会老,不会死,不会变。所有人都往前走了,只有她们两个被定在这里。
卓诺把水杯端起来,递给她。玻璃杯壁的水珠已经凝成大的了,顺着杯壁往下滑,滑到卓诺的手指上,亮晶晶的。苗洛接过去,张开嘴,自然地喝了一口。
“想到什么了?”卓诺问。
苗洛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和另一杯挨着,杯底碰到桌面,又发出很轻的一声响。“以前的事。”
卓诺没有再问。她把落在苗洛肩膀上的一缕白发拿起来,手指从发梢往上走,把缠在一起的几根轻轻分开。苗洛没有动,让她弄。
苗洛低头看了一眼。辫子垂在胸前,霜白的,发尾翘着。她应该不喜欢扎辫子,但卓诺给她扎的时候她不会拆,也没有说过不喜欢。卓诺扎完了,手从她头发上收回来,指尖在她耳后停了一下。
卓诺把手收回去之后在沙发上挪了一下,离苗洛近了一点。苗洛也挪了一下,不是往旁边挪,是往卓诺那边挪了一下。两个人肩膀靠着肩膀,腿并着腿。苗洛把左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自然垂着。无名指上有一个戒指,光打在上面会变颜色。她转了一下那枚戒指,大拇指抵着戒面慢慢往外推,戒指在手指上转了一圈。卓诺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戒指,苗洛还在转。
“今天是?”苗洛问,声音不大。
卓诺说。“520。”
苗洛的手指停了一下。“年轻人爱过的日子。”
卓诺没有接话。苗洛又转了一下戒指。“那她们不过?”
卓诺偏过头看着她。“要是不过的话,怎么现在还没过来呢?”
话音刚落,门铃没响,是拍门声。不是用手掌拍,是用拳头,用指节敲的,咚咚咚,三下,很急,像是敲了很久没人应才换的方式。声音从门厅传过来,闷闷的,但很清楚。
“苗洛姐——!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