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见松:“好,辛苦了。”
王奎走后,徐言自然地走在李见松身边,两个人一起往展厅走。
“今天人挺多的。”徐言说。
“嗯,开放性的展览,又是周末,人不会少。”
展厅冷气开得很足,灯光是暖黄色的,打在画作上,每一幅都像在发光。
他们欣赏这里的每一幅画作,李见松会给徐言讲梵高的星空和莫奈的睡莲,会讲文艺复兴时期的西方艺术,在察觉到徐言觉得枯燥无味的时候会插两句别的,比如哪个画家的某一段情史。
这次画展学生会向学校申请了趣味集章活动,在展厅里搭棚子,一共有六个集章点,做游戏或回答问题集齐所有印章,就能拿到小礼品。
这里人很多,他们距离很近,也许人多的时候也算一种掩护,至少不会有太多人刻意去关注他们的行为是否越界。
李见松坐着轮椅,大多数时候不是太方便,他看着那些学生一个个都去参加活动,就连陆顺都赶在工作人员换班休息的间隙脱了学生会工作服,跑去玩那些小游戏了。
于是李见松便开口问徐言:“那边有集章活动,你去吗。”
徐言犹豫了一下。
他有点想,但这种想是可以被扼制的。
他摇摇头。
李见松无奈一笑:“不用为了我刻意消磨你自己的兴趣。”
“我觉得其实集章也没什么好玩,”徐言说,“我还是喜欢跟你一起逛,听你说每一幅画的技法还有它表达的情感,它传递的故事。”
“不觉得枯燥么。”
“有点,不过......你讲野史的时候我就不觉得枯燥了。”
一路到了第三展区。
学生作品区。
他们的画被挂在第三展区最显眼的位置。
徐言站在那里,看着那幅他和李见松一起完成的画,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洛可可风,玫瑰,画中人正在执笔作画。
最出彩的点不在于这幅画的构图和线条以及技法有多么惊为天人,而是画的意境——画中的人也在画画,这种画中画的感觉,给人一种恬静而美好的舒适体验,看到它的时候,你第一眼会被它浓烈温暖的色彩吸引,第二眼,你就挪不开了,因为画中人被画家赋予了灵魂。
现在它挂在墙上,作者标签写了两个人的名字:徐言、李见松。
徐言盯着他们的名字看了很久。
“看什么呢?”李见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没什么,”徐言说,“就是觉得......挺好看的。”
“画?”
“嗯,画。”
他没说出口的是——他觉得好看的不只是画。
他觉得身边的大活人比他画出来的更好看。
随着时间的推移,展厅里渐渐热闹起来。
徐言陪在李见松旁边,偶尔有认识的人过来打招呼,他就安静地站在一旁,不插嘴,也不离开。
快到中午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老师。”
徐言转头,看见辅导员杨小春穿着一件深色的Polo衫,手里拿着一本展览手册,正微笑着走过来,看样子也是逛了很久,还顺便参加了画展的集章活动。
“杨老师,”李见松点了点头,“你也来了。”
“来看看,毕竟是学校的展览,就当捧场了,”杨小春的目光落在墙上的那幅画上,顿了一下,“这是......你和徐言合作的?”
“嗯,”李见松说,“他画得不错,我就想着带他一起试试。”
杨小春看着那幅画,沉默了两秒,然后转头看向徐言,笑了笑:“徐言,你这段时间进步挺大的。”
“谢谢杨老师。”徐言说。
杨小春又看了那幅画一会儿,目光在“徐言、李见松”那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了。
“李教授,”杨小春说,“借一步说话?”
李见松看了他一眼,点头。
徐言识趣地说:“我去那边看看。”
他走开了,但没走远。
他站在十几步开外的地方,假装在看一幅油画,余光一直往李见松和杨小春的方向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