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夏止耐心等待着。

寒的话说得很慢，几乎一字一顿，但她的视线却始终牢牢锁定在夏止脸上，不肯移开半分，仿佛要从她每一个细微表情里确认什么。

“在你心里……”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执拗的坚持，“我和脩，哪个更重要？”

夏止显然没料到她问这个，表情空白了一瞬，下意识：“啊？”

寒也立刻意识到自己问法有歧义，脸上难得浮现一丝窘迫和不好意思的红晕，连忙补充解释：“我的意思是……在你心里，我和脩，哪个才是你更好的朋友？”

不等夏止完全消化这个问题，她像是豁出去了一般，站起身，将那些潜藏在冷静外表下的敏感、不安和小心翼翼，一股脑倾吐出来：

“我知道，你那天晚上也去找了脩。而我到夏家住，是夏天提出的邀请。你当时，感觉……并不是很想让我住进来。”

她微微咬了下嘴唇，眼神里流露出清晰的困惑和不易察觉的受伤。

“我不明白……在你心里，我到底处在什么位置。你让我戴上止战环，到底是因为更怕脩受伤，还是更怕我受伤？”

寒转过身，背对夏止，肩膀微微绷紧。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却意外地变得更加坚定：

“我没有朋友。你是我唯一一个，也是我认定了的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可以告诉我，你对我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样的。这样，我也可以不用，把期待放得太高，免得……最后失望。”

夏止安静听着，脸上惯有的平静神色，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点点化开，变得无比柔软。

当她的目光触及寒微微泛红的眼圈，和那故作坚强却掩饰不住脆弱的背影时，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寒，”她的声音放得异常温柔，像羽毛拂过心尖，“我不是不赞同你住进夏家。只是刚开始……我不清楚你是不是异能行者，有很多顾虑。后来夏天找雄哥求情时，我不是也站在你这边，帮你说话了吗？”

她站起身，走到寒身边。从寒此刻执拗又敏感的姿态里，她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同样竖起冰冷外壳、不敢轻易触碰感情、害怕受伤的自己。

“至于止战环……”夏止的目光清澈而坦诚，“我是真心希望，你们两个，谁都不要再受伤了。这跟谁更重要没有关系。”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同样变得无比坚定，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们当然是朋友。而且，我也相信……我们未来，一定会成为最好的朋友。”

寒怔住了。

她缓缓转身，看向夏止。那双总是冷如寒潭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夏止温和而真诚的脸庞。

冰封的壁垒，在那坚定的话语和目光中，悄然融开一道缝隙。

她什么也没再说，只是突然上前一步，伸出手臂，用力抱住夏止。拥抱的力道有些大，带着点不熟练的笨拙，却无比真实。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手，微微退开一点距离。

在房间暖黄灯光折射下，她的眼眶还残留浅浅的、未消散的水光，但嘴角却已经固执地向上勾起，露出了一个带着些许不服气的、却明亮了许多的弧度。

“……我可以戴上止战环。”她看着夏止，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却多了几分温度，“但是——”

她下巴微扬，眼神里闪过属于韩克拉玛战士的骄傲和较劲。

“我要看看，这家伙的音乐水平……到底够不够格，跟我在你这里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