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止也正看着他,眼中同样充满难以置信。
两人在昏黄的光线下无声对视,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弦被拨动。
【你……是不是能听见我的心声?】夏止的意念带着试探和惊疑。
【我……好像能听见你的?】脩的询问同样充满了不确定。
四目相对,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和自己如出一辙的震惊——
这不是错觉。
夏止率先回神,迅速回想:“会不会……是寒那一击?”她蹙起眉,“当时我感觉体内的金丝能量有一部分被打散了,意识也空了一瞬。”
脩立刻顺着思路回忆,随即肯定点头:“应该是。那时我也感觉到有股异样的能量侵入,很温和,和攻击的余波完全不同……我以为只是冲击造成的错觉。”
那句“攻击的余波”倒是提醒了夏止,她眸光微闪,没说什么,只是突然毫无预兆地伸出手——手心躺着一朵完整洁净、散发着清冽气息的雪莲。
“拿着。”她不由分说地将雪莲塞进脩微凉的手掌。
“我不需要……”脩下意识拒绝,指尖却已触到冰凉润泽花瓣,话语一顿。
“这可是我亲手、一颗一颗挑干净籽的。”夏止抬眼看他,语气淡淡,却带着近乎调侃的坚持,“怎么说,我也算半个病号,你好歹尊重一下我的劳动成果?”
脩看着手心里的雪莲,又看向夏止。
她脸色依然有些发白,直直看着他的眼神却意外温和,月光和灯光交织,在她眼底映出细碎的光点。
他喉咙发紧,那些惯常的拒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谢谢。”最终,他只低声吐出这两个字,手指微微收拢,握住了雪莲。
“别跟我说这种客套话。”夏止却像看穿他打算收起来放一边的意图,上前一步,直接伸手覆在他握着雪莲的手上,带着不容拒绝力道,将他的手连同雪莲轻轻推向唇边。“当着我的面,吃。”
她的手掌微凉,指尖纤细,但覆在他手背上的力道很稳。
脩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耳根在夜色遮掩下,迅速漫上一层薄红。
他想抽回手,想拒绝,但对上夏止那双平静却执拗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想起她为救他挡下攻击时决绝的身影,想起了昏迷中那句直接响在心底的“没事就好”。
一种陌生的、带着些微无措的暖流,悄然漫过心口,压下了那份惯常的疏离。
他垂下眼帘,避开她直接的注视,慢慢低下头,开始吃那朵雪莲。
动作有些生硬,耳廓的红却蔓延到了脖颈。
夏止这才松开了手,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吃完。直到最后一点花瓣被咽下,她才轻轻拍拍他肩膀,动作自然,带着“任务完成”的轻松。
“好了,回家吧。记得好好休息。”
说完,她没再多看脩一眼,仿佛刚才那近乎逼迫的亲密举动再平常不过,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步履虽然依旧不算轻快,却稳定地离开了。
外套下摆随着步伐微晃,很快融入天桥另一端阴影里。
脩独自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根光秃秃的雪莲花梗。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她身上残留的、极淡的草药和干净气息。
他低头看了看手心的花梗,又望向她消失的方向,良久,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弧度很浅,带着点无奈,又有些别的什么。
转身,也迈开了脚步。胸口的疼痛似乎缓解了些,脚步也比来时稳了一点。
夜色温柔地包裹住他脩长挺拔却略显孤单的背影,缓缓走向另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