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腰背稍微直起一点,看向夏止还带着些许青春稚气的脸庞,担忧和心疼涌了上来:“小止,你的心意老爸明白。可这不是小数目,不是你能扛得起的……”
“多少?”夏止打断他无意义的担忧,直接问。
叶思仁眼神躲闪,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五百万。”
夏止沉默了片刻。
走廊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就在叶思仁以为她会退缩时,她抬起头,目光依旧坚定:
“行。”
“啊?”叶思仁彻底呆住,手足无措地朝她比划着“五”的手势,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小止,你听清楚了吗?不是五万,是五、百、万!台币!不是冥币啊!”
“我听得很清楚。”夏止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甚至嘴角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抬手,轻轻与他伸到面前比划的手掌相拍,“快的话,明天就能凑齐。现在,把房契放回去,然后,乖乖睡觉。”
叶思仁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狐疑、震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希冀。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叶思仁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纸,理智慢慢回笼,只觉得它烫得灼手,连带着心口都泛起酸涩的疼。
“……好。”他终于哑声应道,手指将那张房契攥得更紧,又像是怕弄皱了它,连忙松开些力道。
他抬起头,想再说些什么,却见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一缕清冷的月光,正好笼在夏止的半边脸颊上,将她原本有些冷硬的轮廓映得格外柔和。
她朝他轻轻挥了挥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那抹弧度却变得真切而柔软。
“老爸,晚安。”
叶思仁喉结滚动,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轻轻推开主卧的门,将那张险些酿成大错的房契,物归原处。
门扉再次悄无声息地合拢。
走廊重归寂静。夏止站在原地,听着门内传来叶思仁极力放轻的、窸窣的动静,又等了一会儿,直到彻底安静下来,她才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回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