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姐知道,知道又怎么样?我才不会告诉你呢!除非你跪下来求我。”
话音刚落,她的胳膊就被高启星别在了身后,脸朝着栏杆被她从身后死死摁着。
“啊——”
“打电话给你姐姐,如果问不出来,我就把你胳膊弄断,大不了也就坐几年牢,但是你以后去哪里别人都会喊你残废,这辈子都别想抬头做人。”
“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高启星另一只手四处翻她的兜,看到屏幕上的提示时稍稍愣了一下,反掐着她的胳膊用指纹解锁。
高启星拨通电话,一只手往下死死抵着她的大拇指。
白娇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别别别,我问,我问还不行吗!”
高启星这才放缓了力气。
“…姐。”
“娇娇,怎么了?有什么事吗?我还在补习班。”
“…”
“姐姐你上次不是说有人想给高启星一点苦头吃吗?…他,他是不是很厉害啊?比姐夫还厉害…”
白宁一听她提到顾惊月,脸色有些暗淡。
“娇娇,顾惊月如果以后真的当了我们家女婿,那就是你亲姐夫,有些玩笑有些红线是不能碰的知道吗?”
白宁早就看出来她那点弯弯心思,就算顾惊月不要她那也不能选白娇。
“知,知道了。”
略微有些窘迫,“那…”
“是他哥哥,就是我们学校那个太子,反正以后也是要成为一家人的,帮他个小忙而已,况且又死不了人…”
高启星把电话挂断了,一只手捏着手机攥到手指发红。
白娇背对着她有些颤颤巍巍。
忽然间手机砸在地上的声音让她整个人浑身一抖,生怕高启星乱发脾气把她打一顿。
像是冷静下来,高启星蹲在地上,一块一块把碎掉的手机捡起来,白娇却不觉得她是好心。
临走前她转身看了一眼,咬了咬牙,没说什么。
左手控制不住的颤抖,像是细小的蚂蚁在啃食,高启星知道又要下雨了。
“怎么了,大哥的生日会刚刚开始,我在这边呢。”
手机里传来少女娇俏的声音。
“我在老地方等你,要是不来,他的生日会我就过去了。”
高启星站在顾宅对面的天台上,远远眺望着那一处烟火,烟火在黑夜中格外显眼。
现在他们肯定很高兴吧,要是高启星这个人出现,肯定会一团糟。没关系,那里从来不是她的家。
“喂!高启星你不要乱来!…”
听着叮咚一声挂掉的电话,顾幼安愤愤的看向远处的体育馆。
她知道,高启星肯定在那里!
“高启星!你好讨厌啊,知不知道现在刚刚开始,非要闹什么狗脾气!不就是拿了你一个不值钱的东西…”
顾幼安一边喘气一边冲着那道背影乱骂。
“喂!你怎么不讲话!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你说你个连养女都不是的,怎么就不知道多谦卑一点!拜托我才是正牌大小姐!”
等到顾幼安终于骂累了,说不出什么刀子般的话,高启星这才转过头。
双手插兜,格外冷静,看起来丝毫没有被她的话影响一丝一毫。
她拿出一个白色塑封袋,里面安安静静装着那台七零八碎的手机,看着对面的顾幼安,想听一个解释。
少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停了半天才结结巴巴问是什么东西。
高启星被这句话蠢笑了,她随手把袋子扔到顾幼安脚下。
“为什么给白娇转钱?”
“你,你,你在乱说什么?”
高启星叹了口气,仰头看着无限夜色。
“顾幼安,你为什么鄙视穷人?”
少女此刻的心思全在那台手机上,随口就回了一句,“谁让我家里有钱,我就是看不起他们怎么了?”
高启星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她不想再争执这个没有结果的问题了。
你永远也喊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而我也永远改变不了他们的价值观。
“让我猜猜,你为什么会给白娇转那么多钱。”
那双看着她的眼睛里更多的是失望。
“你在厕所霸凌丁眠,又或者是你们一群人,然后白娇只拍了你,是视频还是照片?她就是用这种东西来找你要钱的吧?”
她一步步走向顾幼安,像是极力接近那个真相。
“如果这些东西流出去,你爸爸会对你失望死的吧?妈妈呢?她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你一点都不中用,有本事打别人没本事处理后事,还被人摆了一道?”
顾幼安一步一步后退着,她像是害怕极了,眼眶都不自觉漫上了眼泪。
后背抵上墙,退无可退。
“我…,我真不是故意,我根本不知道他们拍了东西,也不知道后面会变成那个样子,我就是看不惯她用你的笔记换钱,看不惯那副穷酸样子!”
顾幼安的泪一滴一滴淌下来,砸吧到地上,看着委屈极了。
“高启星,你不要告诉大哥,不要告诉爸爸妈妈…”
黑色眼眸在夜中闪闪发亮,说不出是什么样的心思,恨吗?
她应该不是那么憎恨顾幼安的,毕竟她只是嘴比较讨厌,而这些流言蜚语她早就习惯了的。
“为什么你拥有把手伸向你的人拉进地狱的家庭,却要去欺负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难道一点都不觉得掉价吗?”
高启星忽然问道。
顾幼安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愣在那里。
“还是说,你就只能欺负过她?”
像是被说到痛处,顾幼安脸色一阵通红,手紧紧拽着自己的裙摆。
“…我就打了她几下,真的一点也不痛的。”
自己见过丁眠身上的青紫,所以一点也不觉得顾幼安无辜。
高启星的脸上有一些失望,她讲这么多,顾幼安连句对丁眠抱歉的话都没有,就已经很失败了。
“这是最后一次了。”
“顾幼安,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什么,我没有爸爸,没有妈妈,我抢了你的大哥,我也只有你大哥,我感谢你们让我在优渥的环境里成长,刚刚那一刻我突然懂了,我不会去做任何报答你们的事,因为你们养大的就是一个白眼狼。”
穷人怎么帮得了你们什么?
“我曾经一直在想,如果我在孤儿院里长大,身边的人都没有爸爸妈妈,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我或许会成长成一个无恶不作,早早进监狱的人,也或许会同情别人的遭遇,会伸出手帮助别人,不对丁眠的求助视而不见,从而彻底变成她的人。”
“…变成那个被你堵在厕所,打了几下的丁眠。”
好像她伸出手的每一次都是打在高启星的身上,想到那时那双恐慌的眼睛,顾幼安无论如何是无法跟高启星联想在一起的。
“你胡说!根本不一样!她穷她就是穷,高启星我们才是一家人,明明我大哥爱你,爸爸会在过生日的时候想你,妈妈会在中秋也给你做月饼,哥哥会去偷偷看你,明明我们才是一家人!”
高启星拂开她的手,那双眼睛依旧波澜不惊,“我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