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北门附近,偏巧就有两户做木料生意的商户,封城之后,他们院中堆满了待运的木材,西北的风沙把木料吹得干透了,遇火即燃。
十名银甲卫趁夜潜入,动作极快,他们将随身携带的火油尽数泼在木材上,浓重的油腥味瞬间被夜风卷开。有人摸出火折子,一点橘红在黑暗中亮起,下一瞬,火折子脱手而出,落在浇透了火油的木料堆上。
“轰——”
火舌猛地蹿起,足有丈高,木质结构的房屋一旦引燃,便是连片的烧。火借风势,风助火威,不过片刻,烈焰便沿着院墙一路席卷,浓烟冲天而起,将北门上方半片天都映成了骇人的红色。
北门城头的守军最先望见那股浓烟,当即便拨出一队人马过去查探。
这火势起得极快,住在附近的百姓纷纷惊叫着从家中逃了出来,不多时整条街便乱成了一团。而那烟也越来越浓,呛得人睁不开眼。
就在这混乱至极的时刻,忽然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敌人打进来了!”
这一声,如同往翻滚的热油里泼下了一瓢冷水,霎时间炸得人仰马翻,人群彻底疯了,战争的恐慌像瘟疫一样从一条街蔓延到另一条街,人们开始疯了一样的逃命。
北门城头上的守军还在张望火势,忽然,几头受惊的牛从火光里猛然冲了出来,它们被烧得发了狂,双目赤红,哞哞长嚎,四蹄翻飞如擂鼓一般。每头牛身后都拖着一辆木板车,车上堆满了燃着大火的木板,火苗呼呼的蹿起老高,直直的就朝着城门方向撞去。
“拦住!快拦住!”城头守将嘶声喝道。
城上的弓箭手得令,立刻搭箭向下射杀疯牛,几头牛先后中箭,鲜血飞溅,却因剧痛而更加癫狂,四蹄乱踏,横冲直撞,将城下赶来拦截的守军撞得人仰马翻。牛车上的木板被掀翻了一地,烈焰翻卷,火势瞬间在城门洞前蔓延开来。
就在这混乱中又有人扯着嗓子喊道:“敌军放箭了!大家快躲起来!”
这一声比方才更加尖锐,城墙上众兵卒心头猛的一凛,火光明灭间,谁也没看清箭从何处来。可就在他们迟疑四顾之际,一羽利箭忽然从城内的方向射出,快如闪电,直直插进一名守军脑门,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仰面栽倒,甲胄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紧接着又是几声闷响,未及防备的守军瞬间倒下了五六个去,也就在这时,放哨的士并兵也突然敲响了城头战鼓:“敌袭!敌袭!”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魏昭霆大营的方向,密密麻麻的火把正朝北门涌来,那火光连成一片,将半条地平线都映得发亮。
“他们要攻北门!”城头守将脸色刷白,一把揪住身旁传令兵的衣领:“快去!去别处调兵!去通知王爷!”
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蹿下城楼,与此同时,其他几门也早已望见了北门上空冲天的火光。各门守将纷纷下令全军戒备,纷纷下令全军戒备,所有士卒上城,做好应战准备。
整座岚州城,都被北门这场大火和真假难辨的喊杀声,拖入了风声鹤唳的深渊。
约莫过了两刻钟,一队人马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南门。
打头的是个高壮兵士,黑灰糊了一脸,只露出一双狠厉的眼睛。他身后的士兵也都穿着岚州守军的铠甲,一个个灰头土脸,像是刚从火场里拼杀出来。
打头那人几步跨到南门守将面前,掏出令牌往前一递,急声道:“北门遭袭,王爷令南门立即抽一半人马增援!”
南门守将是个谨慎的人,他接过令牌,借着火把的光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认不是伪造,才又抬头打量起眼前这一行人。打头的面生,后面的也面生,个个被烟灰糊得分不清本来面目,谁也不敢认。
他皱起眉,沉声问道:“你们是谁的手下?”
那满脸黑灰的高壮兵士闻言,眼珠子猛的一瞪,像两团火从黑灰里腾的烧了起来,怒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打官腔!北门若守不住,你就等着提头去见王爷吧!”
这一声吼得中气十足,比那守将还理直气壮三分,南门守将被他喝得一愣,还没回过神,那高壮兵士已长臂一挥,转身冲自己的人喊道:“走,跟我回援北门!”
一队人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便消失在了南门守将的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