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特意为师父准备的,穿这个去长生观,乌漆嘛黑一片,绝对没人能发现得了。”茱青抖开夜行衣,就要给翊贞换上。
翊贞拒绝:“你放那儿,我自己来。”
他看了眼茱青的装扮,道:“你不换么?”
“我不用啊,我来去自如轻便得很,蒙着面就行。但您昨天闪到手腕左手使不上力,您的衣裳袖子又宽啰啰嗦嗦的,我怕您爬墙头不方便再让人给逮了。”茱青戏谑道,她边说边背过身等翊贞,“您换好了吗?”
“嗯,走吧。”
茱青发誓,她绝对不是好色之徒。
今晚总看翊贞也并非她所愿。
那身夜行衣是她按翊贞身量尺寸做的,穿在翊贞身上分外合身,就是因为合身,翊贞宽阔的肩胸和劲瘦的细腰才展漏无遗。
茱青想起了自己做过的那个梦,梦里翊贞还赤着上身,她的眼睛就更挪不开。
“你在看什么?”翊贞忽然道。
茱青吓得“哈”了一声,忙道:“没什么。”
茱青的眼神太直接不遮掩,翊贞被她看得不自在之余心里还有些骄傲与自得,便暗暗发力,让自己的肌肉看上去更紧实。
今夜乌云遮月,只有临街店铺的灯笼在摇摇晃晃地发出薄弱的光,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到了长生观,在道士袇房最近的围墙外停下。
茱青脚下猛地发力,一跃蹿上墙头。
翊贞看着两丈有余的围墙,微微蹙眉,墙太高,他借力也很难爬上去。
“师父,接着!”茱青用法术幻化出一道白绫,从袖子冲出落到翊贞面前,“绑在腰上,我拉你上来。”
翊贞照做。
袇房外一片漆黑,道士们要早起做早课,此刻已经全部休息。
以袇房为起点,茱青翻遍了所有洒金纸可能存在的地方,待客的客堂,斋堂,大殿。
这些地方的洒金纸都整整齐齐摞在一起,旁边是经文和笔墨,看不出任何异常。
既然如此就得去袇房看看,众道士居住之所,稍有不慎就会惊动人,他们得分外打起精神。
“师父,我们从这儿走。”茱青见翊贞站在原地不动,以为他没听到自己说话,便伸手去拉他胳膊,抬头才发觉翊贞脸色发白眉头紧皱,好像在忍痛。
“师父,您怎么了…”
翊贞强压不适,道:“无妨,正事要紧。”
没有月光,道观也没点灯,这么暗的地方他什么都看不见。
翊贞尽力想看清周围的环境,却意外引得多年旧疾发作头痛欲裂,晃晃头都似针扎般难受,眼前昏花一片。
翊贞道:“你过来。”
他将手搭在茱青肩上,让茱青在前带路。
翊贞这般异常,茱青知道他肯定有问题频频回头去看,可翊贞只是皱眉,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轻声道:“师父,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就行。”
“不用。”翊贞的声音在初秋的夜风中飘忽得如同薄雾,带着淡淡的失落,茱青心中抽痛,几次想张口再劝,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那么骄傲自尊的人,应当是不大喜欢别人可怜同情他的吧。
快到袇房外时,翊贞反而自己停下了。
他道:“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茱青闻言松了一口气,将翊贞安置在隐蔽的角落,嘴里念了段咒,变出一只会发光的萤火虫。
“您将萤火虫捂在手心里,要是不对劲从小门跑,我给您设个结界,万一有人经过,从外面绝对看不到您。”茱青掐指挥手,结界闪着微弱的光,彻底隐匿在夜色。
长生观近百道士,年纪小的道童十人一屋,其余根据不同的修行三三两两一屋,即便如此,房舍也有二十多间,洒金纸价贵,一般道士接触不到,茱青决定从看起来最精致的屋子开始搜。
茱青放了瞌睡虫进屋,里面的道长安然入睡,她连找两间房,仍旧一无所获。
是哪里出问题了呢…
茱青急得用手直抠墙皮,急中生智想起阿瑞的洒金纸里包的是慢性毒药,这种赚脏钱的勾当身份高修行高的道长是不屑于做的,只有既缺钱又对祖师不甚敬畏的半吊子才会如此。
那这人应该还是和众道士住一起,而非单独的院子。
茱青又往袇房走,刚到拐角处忽然传来一声吱呀,她紧紧贴住墙往外看,袇房那一排有个亮光极弱的小屋,小屋里走出一个不修边幅的长须道士,他眼眶深邃眼神锋利,警惕地看看门外,发现无人才偷偷出门。
茱青远远跟了上去,道士一路走到墙边的小门,轻手轻脚拉开门栓。
门外的人是阿瑞!
他们在小声交谈,茱青趁机溜进了长须道士的房间。
凌乱的桌上摆着几沓洒金纸,边上是本摊开的经书,另一张桌子是写完正在晾晒的纸张,桌下有个研磨药草用的小碾子,隐隐有药粉未完全清干净,茱青顺手拿了张洒金纸,把药粉倒在里头包好。
一转头,恰好碰到长须道士在门口。
为防拿药的事败露,茱青忙抓起一把洒金纸做出偷窃被发现逃跑的架势。
长须道士厉声道:“大胆毛贼,敢来长生观行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