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青端起砚台向道士砸过去,故意惹怒他。
和阿瑞有来往又有洒金纸,那必然跟蓝子羽疯癫的事有关,说不准碾子的药就是用来害蓝子羽的。
这院里法术的气息极浓,她得确认会法术的人是不是眼前的长须道士。
砚台不重,里面的墨却没干,长须道士抬袖遮挡,墨汁溅了他一脸,他瞬间火冒三丈,捞起拂尘向茱青甩去。
茱青瞧见拂尘,不知怎得想起玄光,那厮心术不正,也用拂尘打过她!
她理所当然地把对玄光的憎恨转移到了长须道士头上,抓起洒金纸施法扔出去,洒金纸似利刃直冲长须道士,他旋身躲过,还没落下的胡须没那么幸运,被纸边削去一绺,晃悠悠落地。
长须道士最在意他的胡须,居然被茱青毁坏,他出手的力道大了几分,不再留情,茱青移到院里,催起树叶飞向长须道士,他竟凝起一团更大的树叶,夹杂着灰尘,“轰”得一声扬了茱青一脸土。
茱青眼前一亮,长须道士果然会法术!很快她又眯上眼,空中灰太大,有些迷眼睛。
茱青呸了几下扇走灰尘,故意不屑道:“我只是偷你点东西,你就这么暴躁,不如我们去城外一较高下,免得惊扰别人,如何?”
长生观的道士若不知长须道士会法术,吓到他们不说,还会暴露她的身份。
茱青飞出长生观,长须道士在后跟随,直至没有人烟的溪边才停步。
她的拳法是跟翊贞学的,拳拳落到实处,又有真气护体,长须道士并不能从她手中讨到便宜,他修行多年,要让他输给一个丫头片子必不能忍,他从腰后拔出拂尘,连连打出十余下。
这次出门没有带飞星,茱青没有兵器可用,但她丝毫不慌。
交手的那几下她已心里有数,对方不是妖也不是仙,顶多是个有法术的凡人,能力有限根本不是她对手,她为防反噬不能使全力,不如将计就计输给他,让他放松警惕,别卷铺盖从长生观跑了。
茱青装模作样地用法术控制树枝溪水一阵乱飞,再假装被打伤躺在地上咳了两声。
长须道士一雪前耻,缓缓向她靠近。
茱青从地上抓起一把石子藏在手心,他若是放她一马一切好说,若是见色起意或杀人灭口,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她作势掉下两滴眼泪求饶:“我听说金纸能提炼出金子才去偷的,我实在太穷了吃不起饭,求道长大发慈悲放了我吧。”
长须道士冷哼一声,犀利的目光像要透过面纱看清她的容颜,普通面纱挡不住有修为的人,茱青暗暗用法术遮挡,才不至于暴露原本的容貌。
“以后再让我抓到你,休怪我不留情面。”长须道士轻蔑甩袖,飞身离开。
茱青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去小溪边洗手洗脸,等长须道士走远才跟上。
翊贞还在长生观,她得回去找他。
快到长生观,茱青一眼看到街上熟悉的身影,她改了方向,稳稳落在翊贞面前,那只法术幻化成的萤火虫随即化成满天星芒,消失不见。
她快步上前扶住翊贞,偷偷看他:“师父,您还好吗?”
“没事,你呢?”
“我挺好的,没吃什么亏。”茱青道。
其实她并不好,维持结界和萤火虫需要真气,在天上飞来飞去也不容易,若说从前有十分的法术能用,如今也只能三成力当一成。
翊贞道:“查出什么了吗?”
“您应该看见了吧,我和那个长胡子老道打架,我激得他和我打一场,摸清了他的能耐,他法力一般,拳脚还算凑合。”手上的重量更沉了,茱青打起精神扶住翊贞,“我从他房里拿了一包药回来,还得师父帮忙鉴别,师父…你真的无碍吗?”
话音刚落,翊贞的手臂从她手心滑落,她赶忙去抓却来不及,翊贞悄无声息倒地,怎么都叫不醒。
茱青凝神输送真气给他,他依旧浑浑噩噩的,似醒非醒。
茱青索性拉着他胳膊找了个省力的姿势,把翊贞拽到她背上,咬咬牙站起来往回走。
翊贞太沉了,像背着一座大山,她刚打完架走路腿都打哆嗦,茱青迅速扯下面纱又赶紧背住翊贞,一脚踩在石头上呼哧呼哧喘气。
一路走走停停,快到时翊贞被晃悠醒了。
他双眼模糊看不清前路,只觉得自己伏在一个纤细单薄的背上,右脸贴着毛茸茸的乱发,还有一片细腻的皮肤。
他的双手垂在半空,双腿也在空中。
翊贞恍然大悟,是茱青背着他。
这怎么行,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女孩子背,他又沉,岂不是要压坏她了,而且也怪难为情的。
翊贞虚弱道:“你放我下来…”
茱青埋头往前走,听到耳边有人说话,除了翊贞当再无旁人,她唤道:“师父,您醒了?”
良久无人回应。
她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转过拐角,再走几十步就到了,翊贞依旧昏迷不醒,背着人跳墙不方便,茱青转手抱起翊贞,从墙头跃过。
好在他们都睡了没一人发觉,茱青将翊贞放在床上,试着再输些真气给他。
奇怪的是她用了这么多真气,居然一丝反应也无。
往常翊贞身体不适,她略施法术就能让他有所好转,可这次…
茱青皱着眉捂住心口,失望沮丧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