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青垂头丧气地走在他身边,翊贞道:“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什么话?”
“从养育堂出来说的那句。”
“没打听出有用的线索怎么办啊师父,是这句吗?”
翊贞淡淡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啊…”茱青皱起眉头。
时间耽搁越久,蓝子羽被害的可能就越大。
翊贞故意迈开步子往前走,茱青不得不小跑跟上他,走了七八步他又停下转身,茱青果然一头撞在了他胸口。
茱青“哎呀”一声,捂住额头。
“本来想让你和我夜探长生观,看你冒冒失失的样子,还是我一个人去比较好。”翊贞眼底带笑,不禁打趣她,“白天走路都不看路,晚上岂不是要撞墙了。”
茱青道:“要不是您突然停下,我也不会撞到,师父,您是故意的吧!”
翊贞抬手捏捏她耳垂:“一路心不在焉的,魂丢了?”
从养育堂出来她就心事重重,看着也不怎么高兴,刚出门那股势必要查明真相的豪情壮志全丢了,变成了慢吞吞懒洋洋的树懒。
茱青挡开他的手,耳垂还存着残留的凉意,翊贞指尖是凉的,凉得她后脖颈发麻。
她道:“没有,心情不大好罢了。”
“因为萧寒雪和文鸢?你是不是觉得萧寒雪是薄情负心,既对养女有非分之想,又辜负了妻子?”
“也不全是,萧寒雪能寻找文鸢三年之久,说明他心里还是有她的,可是他既然喜欢文鸢,为何又与养女不清不楚,白白叫文鸢伤心。”
翊贞边走边道:“忍受三年分离之苦,萧寒雪又疯了,他已经付出了代价。”
真计较起来并非三年,而是永别。
茱青停下脚步,恨声道:“若不是因为萧寒雪,文鸢怎么会郁郁寡欢致使她难产而死,和文鸢的性命比起来,他疯了又算得了什么。”
茱青的话如一记耳光打在翊贞脸上,他分明喜欢茱青,却为了气她答应巧儿的邀约。
他不由打了个冷颤,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下场。
与他们不同的是,萧寒雪和文鸢尚有夫妻之名,他对茱青的感情,只能不甘地埋在心里。
若茱青无论如何都不肯喜欢他,他便会永远守着师徒那条线。
翊贞脸色并不好,茱青看得出他不太高兴。
方才翊贞还来哄她,这会她得反过去哄翊贞了,茱青放轻声音,去扯他袖子:“师父,我们快回去吧。”
晚上要攀梁上房,得趁这会无事让翊贞多休息会,她有真气能提神,翊贞可不行。
离开长生观进入热闹的街市,路边秋花繁盛,枫树的叶子火红,秋高气爽凉风习习,翊贞心中烦闷消了些,他淡淡道:“我可没说要带你。”
茱青笑嘻嘻道:“没事呀,师父不带我去也没关系,我认识路,我可以自己去。”
翊贞被她逗笑了,冰山般的脸慢慢融化,他道:“你可真想得开。”
茱青也觉得自己心态很好。
两个不同的人意见相悖是最寻常不过的事了,翊贞是男人,当然会为萧寒雪说话,她亦是如此。
要是为了谁对谁错争个脸红脖子粗,也太不应该了。
还很伤感情。
哄好了的翊贞还是挺听话的,茱青心道,或许对师父不该用听话这个词,但茱青看着眼前她说睡觉就睡觉、她说吃饭就吃饭的翊贞,她的脑袋第一时间就蹦出了这个想法。
翊贞其实不想睡。
起码刚吃完饭不应该睡,否则容易积食,还容易得脾胃病。
但是茱青不这么认为,她喝光了一碗汤,喝得肚子圆滚滚,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对他道:“吃饱喝足再睡觉,没有比这个更幸福的事了。
他道:“睡不着硬睡啊?”
这才什么时候,太阳还高高挂在天上呢。
“您放心,我在院里陪您。”茱青如是道。
翊贞睁着眼,目光落在紧闭的床帐上,床帐不能完全隔绝光线,阳光透进来,里面成了模糊的空间,视物不清,听觉便更加敏锐。
院里传来飒飒风声,是飞星剑划破空气的声音。
静虚剑法茱青只习得三十六式,她不是真正的太微山弟子,翊贞不能将八十一式全部教完,而这三十六式,茱青已手到擒来。
翊贞竖耳细听,茱青练到了第十二式乌云踏雪,出剑横刃,以退为进,剑在腰上转过换到左手,为得是出其不意攻敌不备,再至右手,反手刺出。
茱青舞剑凌厉如风,剑鸣铮铮,让人听了不免多几分与敌人交手的身临其境之感,听着呼呼剑风,翊贞莫名心里多了些踏实,不知不觉闭上眼睛,竟然睡着了。
再次醒来天已经黑透,翊贞睡得香甜,抻着胳膊伸了个懒腰,他刚发出动静,床帐忽然打开,蜡烛自己亮了。
茱青兴奋又神秘地背后拿出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呈到他面前,翊贞翻了翻,道:“这是什么?”
茱青眼睛微眯,得意道:“夜行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