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行的。”
“你可以,我相信你。”
两人经过好一番拉扯。
无奈之下,闻人遇怀着一颗怦怦直跳的心,慢吞吞地走近唐弥,脑海中思绪万千,然后——佯装无意,打从她身边走了过去……他真的不会搭讪啊救命!
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墨兰。
“怎么办?”
“你在干嘛?”
“……我不敢。”
“快点,不要浪费时间。”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用唇语无声交流。
好吧,无论如何,先说句“你好”是不会错的,顾不得许多了!
正当他鼓起勇气再次走上前时,唐弥发觉了他的动作,回过头来,快速地瞟了他一眼,随后匆匆从他身旁离去,没给他任何搭话的机会。
闻人遇愣住,下意识追了上去。
似乎察觉到他的尾随,唐弥加快了脚步。她越过大桥,来到旧城区的街道上。那些陈旧的楼房在不远处挤挨在一起,密切地注视着他们。
她猛然停下,握紧拳头,转过身来,脸上略带戒备之色:
“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闻人遇满头大汗。才反应过来,他是不是被当成变态了?
“不好意思,其实我……”
“闻人遇!”
一声疾呼打断他的话,是墨兰追了上来。她呼吸急促,站在闻人遇身侧,对唐弥解释道:
“不好意思,同学,我们看你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一个人站在河边,神情有些不对劲,担心你做傻事,所以才悄悄跟在后头。实在抱歉。”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唐弥的表情。
闻人遇也回过味来,补充道:“对,我们真的不是坏人。”墨兰抽空瞥了他一眼。
唐弥神色微变,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不定。但她很快回过神,睫毛轻颤,低声道:
“……这样啊,还有事吗?我要回家了。”
“没有没有。”闻人遇连忙摆手。
唐弥最后望了他一眼,点头离开。身影消失在鸢尾巷中。看来她就住在某一栋单元楼里。
竟然就这样轻易糊弄过去了。
闻人遇松了一口气,咕哝道:“没想到她跟我住得还挺近的。”
“你和她以前认识吗?”墨兰突然问。
“当然不,”闻人遇惊讶道,“你怎么这样问?”他确信自己此前从未见过唐弥。
墨兰迟疑道:
“她看你时,在你身上多停留了好几秒。总觉得有点……或许是我的错觉吧。”
*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臭味。
唐弥打开灯,昏黄的光笼罩了这间小小的客厅。
男人躺在沙发上,醉得不省人事,衰老的面庞显出烂肉的颜色。
她沉默地跨过地上东倒西歪的酒瓶,去厨房淘米做饭,全程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饭蒸好了。
她关了火,将剩菜盛进碟里,在厨房的小凳上坐着发呆。
客厅传来男人沉重的鼾声。
她一向听惯了这声音,可不知为何,今天却变得格外难以忍受。双手搭在膝盖上,微微颤抖。心仿佛正被无形的灶火煎烤。
她不可抑制地站了起来,走到男人面前,叫他:“爸爸,起来吃饭了。”
她接连唤了好几声,瞟了眼墙上的挂钟。男人迟钝地转动眼珠,意识逐渐苏醒。他睁开混浊的双眼,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酒……”
“没有了,已经喝完了。”她忍耐地说。
男人按着头痛欲裂的太阳穴,一时没说话。唐弥也不管他,径自把饭菜端出来,坐下吃饭。
“现在几点了?”男人呆滞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像一把钝刀。
她知道他正在观察她的反应,所以没有抬头,只是用平淡的语调答道:“七点四十。”
“你今天似乎回来得晚了点儿。”
“要放三天高考假,我先在学校里把作业写完了。”
男人哼了一声,莫名道:“高考……对,你明年也要高考了吧。”
唐弥机械地咀嚼着,假装对这件事情不感兴趣。
两人都没再说话。
饭后,男人又回到卧室里呼呼大睡。
唐弥熟练地收拾残局。有那么一瞬间,在她路过那扇紧闭的门时,她真希望他永远不要再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