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原城，警署。

一间小型会议室内，白炽灯的冷光直射长桌。众人分坐两列，神色凝重。

邢良在白板屏幕上调出照片。

“死者是一名年轻男性。直接死因是被挖去心脏，由此导致体内大量失血。”他疑惑地问道，“他挖走别人的心脏做什么？”

“我想他是饿了。”

靠在墙边的白发少年好心解释道。

“……”

邢良将尸检报告放回桌上，心想这次上面派来的人真是古怪，还好有个老熟人。他将目光投向坐在对面的男人。

墨赫指间揉着烟，没有点燃。他低头嗅闻烟草干涩的味道，低声道：

“他已经开始失控了。”

邢良闻言调出凶手的照片——猩红卷发下是一张冷峻的青年面容。

红焱。

人如其名，这个名字同他的长相一样富有攻击性。

墨赫继续道：“红焱的魔兽望潮，是理智值极低的魔兽，嗜血，狂暴，野蛮，攻击性强。但在红焱正常状态下，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这个男人有着铁一般的意志。”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也不会派他去执行那个任务了。可谁也没预料到，结果竟然如此惨烈。墨赫有些出神。

“那现在岂不是极度危险？！”邢良问。

“我想他暂时不会主动攻击普通人，他的目标是魔种。”墨赫回过神来，安抚道，“我们已经检测出来，这个死者的序列和红焱相同。”

“这有什么问题吗？”

“吞噬同序列的魔种，的确有概率能让自己的魔种进化。但在已经开始失控的情况下，这无异于加速自身的死亡。”墨赫说。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正是问题所在。失控的过程是不可逆的，最多三到五天，他就会变成只有杀戮欲望的怪物。到那时候，普通人就危险了。”

墨赫曾与红焱当过一次临时队友。这个男人极度理性，哪怕是失控状态下，他认为对方也绝不会乱了阵脚，做出自杀的行径。

红焱究竟在想什么？

这次的任务真的会顺利吗？

墨赫看向白发少年。他正无聊地摆弄耳下的银灯蛾挂坠。墨赫对他发问道：

“红焱昨晚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在哪里？”

“唔，似乎是叫鸢尾巷来着。”

邢良又调出全城的交通监控网络，属于鸢尾巷的区域一片漆黑。

少年扑哧一下笑出声。

“啊——不好意思。”他歉意地眨眨眼，“好吧，其实就算有监控也看不到的。”

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邢良脸色很臭。

还是墨赫打破沉默：“我们有一张地图，可以定位他的位置——问题在于，它现在就像一颗极度老旧的灯泡，很长时间才会闪烁一下。”

邢良尝试理解他的话：“你的意思是，你们没法很快找出他？”

“……”

墨赫转而道：“望潮是海洋领域的魔兽。红焱最终目的地一定是花原城的港口。只有在那里他才有可能成功逃走。”

在邢良危险的眼神下，他又补充道：

“支援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邢良深深叹气：“警力不足啊，我会派专人盯着监控，港口那边也会让人注意。”

墨赫沉吟道：“我和你一起守在港口。”

“找到他之后，你们打算怎么做？”

“放心，我们会杀死他。”墨赫一字一句地说，“——即使他曾经是我们的盟友。”

仿佛被这句话中透露出的某种情绪镇住，邢良适时地保持缄默，没再追问。

“真是令人悲伤。”少年抽泣道。

邢良欲言又止。

“还有其他问题吗？”墨赫问。

“没有了。”少年抬起头，眼角红红的。

于是墨赫用一句话结束了会议：“那么接下来祈祷幸运女神的眷顾吧。”

*

闻人遇曾听说，人的运气是守恒的。在经历了昨晚的不幸后，他总该交点好运了吧。

他在商业街穿梭游走，举起手遮挡刺眼的日光。

或许是幸运女神听到了他的心声，他最终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买到了墨兰的黑伞。

此时已是正午。

思索片刻，他干脆直接去了学校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