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不希望别人窥探到他的内心。”
“但我也希望我能帮他……他如果继续这样沉默下去,这件事情只会变成一个悬案,他身上永远背负着杀人犯的嫌疑。”裴澈真诚地看向林薇,“林小姐,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帮我劝一下许嘉年,有些事情,不是分裂出更多的人格就能逃避的。”
林薇沉默了许久,答应了下来:“……好。”
随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了,裴医生,我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知道和这个有没有关系……”
“您说。”
“山洞里那会儿……黄伟和叶和兴联手把我打晕,黄伟还想趁机侵犯我。就在紧要关头,许嘉年突然冲了出来,一把拽开黄伟,红着眼跟他大打出手……起初我以为他是特意来救我,可往后细看,才发觉他整个人越来越不对劲。”
“此话怎讲?”裴澈倾身,表情严肃了起来。
“当时,许嘉年整个人都失控了,戾气疯涨,暴躁得吓人。明明拳头落在黄伟身上,那股狠劲,却像是在发泄、在殴打某种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林薇语声发颤,字句间裹着挥之不去的诡异寒意。
“那一刻的他,像极了从地狱爬回来的修罗,双目猩红狰狞。拳头一下下狠狠砸在黄伟头上,溅得满脸满身都是血。我清清楚楚记得,他当时还在低声喃喃自语,反复念叨‘为什么总跟着我’这类疯话……黄伟都快被打得奄奄一息了,他依旧不肯停手。若非我急忙吹响哨子,强行唤醒他体内潜藏的另一重人格,那天黄伟,怕是早就被他活活打死了。”
裴澈听了,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林薇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仍旧后怕。
虽然黄伟后来死了,但当时许嘉年失控的样子,完全是个杀人魔。
如果是这样的状态下,杀死许月柔,是否也……说得通?
或许他的平静,只是他的伪装,他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嗜血的暴力分子。
“你是说……当时控制身体的人,是许嘉年的主人格?是许嘉年本人?”
“是,我能感觉出来,那个人不是阿彻也不是陆骁,但是很暴躁。”
“有什么诱因吗?”
林薇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狭窄潮湿的山洞。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山洞很小……很潮湿……黄伟想侵犯我,他坐在我身上,撕我的衣服,但是我用力反抗,被他打了好几拳……”
她用断断续续的字眼,形容着那天如囚牢一样的地方。
裴澈低下头,在白纸上写下这几个字。
深夜。
大雨。
狭窄的场所。
某种暴力行为。
失控的许嘉年。
“裴医生,这和许嘉年有什么关系吗?”
“嗯,我怀疑……那天晚上的场景,勾起了许嘉年的回忆,而这正是他变得如此失控的原因。”
“回忆……”
“你知道案发当天,许月柔的尸体和小嘉年是在哪里被发现的吗?”
“不知道,警方并没有透露案情的太多细节,我也查不到本案相关的其他线索。”
“是许月柔房间的壁橱,一个阴暗狭窄的地方。”
“什么?”林薇一愣。
“你没听错,许月柔的尸体,就是躺在壁橱的角落里。”裴澈一字一句地说着,宛如恶魔的低语,“在警方破门而入时,发现许嘉年坐在壁橱旁,而许月柔的尸体,就躺在他手边的壁橱里,她像是断了线的木偶,就这样靠着壁橱,身下一大滩血,她的尸体已经冷了,只有眼睛,还睁着,看着许嘉年。”
恰在此时,窗外一道惊雷闪电骤然劈落,冷白刺眼的电光猛地映亮裴澈的侧脸。
光影切割下,他眉眼覆着沉沉寒色,周身浸着冷冽戾气,竟像极了从地狱爬来、前来索命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