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宾利平稳驶入林家别墅的雕花铁大门,车轮碾过门前的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声响,却在这片过分静谧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薇坐在后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指腹蹭过皮质表面的纹路,眼底还残留着几分从裴澈诊室出来时的沉郁。
方才裴澈的那些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她心底的深潭,漾开层层涟漪。
她这才发现,裴澈说的没错,雨夜、狭窄的场所、暴力的行为……这些和许月柔死的那天晚上如出一辙,或许也是因为如此,才让许嘉年如此失控。
但……
当时13岁的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所表现出来的暴力行为,是否就是那天晚上他对许月柔做的一切?
他真的……杀了许月柔吗?
林薇揉了揉脑袋,感觉这些谜团越是探索,就越是缠绕在一起。
她对于许嘉年的了解,太少了,他藏在众多副人格后面,用一双猫一样的眼睛窥探着所有人,但就是不显露真身,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许只有许嘉年和死者许月柔才知道。
“小姐,到家了。”司机的声音温和,打断了林薇的思绪。
她抬眼望去,别墅的灯火通明,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能隐约看到客厅里晃动的人影,只是那光影显得有些杂乱,不像往常那般井然有序。
林薇推开车门,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过来,拂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拢了拢身上的薄外套,迈步走向玄关,刚按下指纹锁,就听到二楼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声音,夹杂着少年压抑的怒吼,穿透楼梯间,清晰地传入耳中。
“凭什么!我不去!!”
这声音……是林奕。
林薇的眉头瞬间蹙起,脚步下意识地加快,踩着楼梯快步上楼。
二楼的走廊尽头,是林奕的房间,此刻房门大开着,里面一片狼藉——书本散落一地,相框被摔在墙角,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桌上的笔筒倒在一边,钢笔、橡皮滚得满地都是。
白译正站在房间中央,一脸无奈地拦着林奕,语气里满是劝解:“少爷,您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摔东西解决不了问题啊。老爷和林小姐要是看到您这样,该生气了。”
林奕正值十七岁的年纪,身形已经抽得很高,眉眼间还带着少年人的桀骜,此刻却涨红了脸,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满是怒火,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
他一把推开白译的手,力道之大,让白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撞到身后的书架。
“冷静?让我怎么冷静!”林奕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嘶吼,“她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让我不去上学,去打什么破搏击?我不去!我死也不去!她算个屁!我为什么要听她的!”
他说着,目光扫过桌上的物品,眼神愈发凶狠,伸手就抓起了桌上的水晶台灯,高高举起,眼看就要狠狠摔在地上。
在水晶灯即将砸下时,一个力度拦住了林奕,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让他要摔东西的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你闹够了没有!”
林奕回头一看,发现是姐姐。
她的手指纤细,却带着惊人的力道,死死扣住林奕的手腕,不让他再往下动分毫。
林奕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猛地转头看向林薇,眼底的怒火更甚,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姐!你放开我!”
林薇没有松手,只是微微用力,将他手中的台灯轻轻拿了下来,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抬眼看向林奕,眉头依旧蹙着,语气却缓和了几分:“怎么了?好好的,发这么大的火,还摔东西?”
这些话虽然是对林奕说的,但是她的目光却看向了白译。
见林薇回来了,白译在一旁松了口气,连忙上前,低声对林薇解释:“小姐,是夫人……夫人说给少爷报了搏击班,说从下周开始,就让少爷不去学校了,专心去训练搏击,少爷不愿意,就闹起来了。”
“搏击班?”林薇的眼神微微一沉,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看来还是有人坐不住了。
她看向林奕,语气平静:“你在卧室里闹了半天,就因为这个?”
“不然还能因为什么!”林奕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腕,语气激动,“姐,我想上学!我不想去打什么搏击!那东西又苦又累,而且我根本就不喜欢!温情她凭什么替我做主?她又不是我亲妈,她就是看我不顺眼,故意折腾我!”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眼底的怒火渐渐被委屈取代。
“我要回家!我要找我的亲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