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院？转到哪里？”顾怀远连忙问道，眼神里满是急切。

他必须确保嘉年的安全，必须让嘉年在自己能掌控的范围内。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虽然说儿子养歪了，但好歹打断骨头连着血，还是自己的亲儿子。

“我打算到时候送他去……康德疗养院，你看怎么样？”林振寰看向顾怀远，“就在陵川市郊区，离你家不远，也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而且，周叙白前段时间才通过名下的慈善基金会拨款给了康德，完善了康德的医疗团队和硬件设备，可以说，现在康德是陵川市最好的精神疗养院……那边安保严密，医疗条件一流，里面的医生都是业内顶尖的专家，足以好好照顾嘉年。”

顾怀远愣住了，他沉默了许久，似乎在揣摩林振寰开出的条件。

这一切，像是一个摆在面前的白纸黑字的合同，用他儿子的名声，换取顾家的利益，而儿子，似乎也能继续回到自己的掌控之下。

这似乎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而他们生意人，最会算计的，就是这些。

林振寰看着顾怀远眼眸中的愤怒逐渐平息下来，补充说道：“……不妨告诉你，我已经把林奕送到了那里。”

“什么？”

“你没听错，就在昨天，我已经让杨律师、裴澈、还有白译把林奕送到了康德，我知道林家有些人不安分，总想着用一些灰色手段除掉这对姐弟……但是现在，还不是动他们的时候，林薇已经参与了擎山项目，她已经在媒体面前露过脸了，现在媒体的眼睛都盯着他们两个，我不会让他们在这个时候出事。”林振寰沉声说道，“康德的安保团队，我已经安排了寰宇的安保公司去负责，所以你大可放心，在康德，嘉年逃不出来。”

“……”

“至于康德的医疗团队嘛……其实，我也已经从国内一线城市的心理专科医院挖了很多名牌心理医生，他们在治疗精神疾病方面，是权威专家，所以你不用担心嘉年的病情，如果不是我认可的，我也不会把林奕放过去。”

林振寰用夹着雪茄的手，点了点顾怀远。

“你儿子和林奕一样，都是一个定时炸弹，既然是定时炸弹，我们就要放在一个可以控制的地方，至少……在爆炸的时候，不要炸到我们自己。”

林振寰的声线沉稳，声音低沉，似乎这一切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顾怀远是今天才过来找他的，但是他似乎从很早之前就已经在布局了，就等着顾怀远找上门来时，把这一切都告诉他。

林振寰就是这样的人。

向来都是他安排别人，别人只有听之任之的份。

知道没有转折的余地了，顾怀远的情绪也渐渐缓和下来，胸膛的起伏平稳了许多，眼底的红血丝依旧清晰，但愤怒却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知道，林振寰这是在打一场交易，用两个巨额项目，换他闭嘴，换他接受儿子“人格分裂”的事实，换他不再追究私生子女的事情。

可他没有选择。

许嘉年是他的软肋，只要能让嘉年不用坐牢，只要能让嘉年安全，哪怕是和林振寰做交易，哪怕是吞下这口恶气，他也只能答应。

他清楚地知道，以他的实力，根本斗不过林振寰，若是继续闹下去，最后吃亏的，还是他和他的儿子。

“……既然你已经都安排好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林振寰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老顾啊，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嘉年不用坐牢，能得到最好的治疗，你能拿到两个大项目，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顾怀远沉默了许久，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愤怒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无奈。

“好，我答应你。”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一切，暂时听你的安排……但我有一个条件，小年必须安全，康德疗养院的一切安排，我要亲自过问，我要确保他在里面能得到最好的照顾，没有人敢欺负他，另外，我要拥有探视权，我随时要去看我儿子。”

林振寰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放心，我答应你。嘉年的事情，我会亲自安排，绝对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我呢，也是做父亲的人，我很理解你的心情。至于那两个项目，我会让余欢尽快把相关的文件送到你公司，你随时可以接手。”

顾怀远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转过身，朝着书房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显得格外落寞，身形微微佝偻，再也没有了来时的意气风发和愤怒咆哮。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冰冷地说道：“今日之事，我记在心里。若是小年有半点闪失，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便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书房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也隔绝了顾怀远的落寞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