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寰的私人书房里,紫檀木书桌泛着冷硬的光泽,墙上挂着的水墨山水画,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
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燃烧后的余味,混杂着顾怀远身上裹挟而来的戾气,沉甸甸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砰”的一声巨响,顾怀远猛地将一份皱巴巴的案件进展通知书拍在书桌上,纸张边缘被他捏得发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底布满红血丝,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咆哮,几乎要冲破喉咙:“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振寰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姿态慵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的眉眼,看不清神色,只听见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耐:“老顾,有事好好说,动这么大的火气,成何体统。”
“好好说?”顾怀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俯身,双手撑在书桌上,死死盯着林振寰,“我儿子小年,现在被人扣上杀人犯的帽子,几乎已经板上钉钉,你让我好好说?林振寰,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暗中打通了警方高层,逼着案件仓促结案,就是为了包庇你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和私生女!”
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愤怒和绝望。
许嘉年是他唯一的儿子,是他这辈子的指望,如今却要沦为阶下囚,他怎么能不疯?
他比谁都清楚,林振寰有多大的势力,只要他开口,警方那边便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林振寰偏偏选择了牺牲他的儿子,去护着那对私生子。
“你从前不是说自己对他们的死活不在乎吗?不是放任他们在外面自生自灭吗?现在又在这里作出一副‘慈父’的样子给谁看!”
林振寰缓缓掐灭雪茄,将烟蒂摁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打破了书房里的死寂。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顾怀远,语气里没有丝毫歉意,只有赤裸裸的交易:“老顾,事已至此,生气也没用。我知道你委屈,也知道你心疼嘉年,小年呢,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不会让你白白吃亏。”
顾怀远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不屑和愤怒:“吃亏?我儿子的人生都要毁了,你跟我说吃亏?!林振寰,你把我顾怀远当什么了?一个可以用项目收买的傀儡吗?”
“傀儡?”林振寰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诱惑,“算了吧,老顾,我们也是半辈子的老哥们了,我还不了解你吗?有些事情……是可以协商的,不错,我曾经是对他们姐弟不管不顾,那时候我觉得他们没有任何价值,甚至会拖累林家,损害林家声誉……但是现在不同了,你也看到了,林薇那丫头,是有两把刷子的,擎山项目的事情,让你一直头疼的罢工,在她手里倒是解决得干净,这是她的本事,她能让我看到,也是她的幸运,我这个人,喜欢给努力又幸运的人机会。”
“所以就能牺牲我的儿子吗!”顾怀远一拍桌子,“我已经很亏欠月娥了,在她死后,我从来没有管过这个儿子,在月柔死后,小年又出现了严重的人格分裂,他身上已经背着一个‘杀人嫌犯’的罪名了,你让我以后死了怎么面对他九泉之下的生母?”
林振寰一笑:“生死之事,如何得知?我们现在只要活着的人好好的就好了,老顾,我是唯物主义,我不讲那些。”
“你——”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盯着东城改造项目很久了……之前一直没给你,一方面是因为天利集团虎视眈眈,是因为时机未到,另一方面呢,也是因为擎山项目的停滞,导致集团资金运转出现了问题……不过,现在,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下半年东城改造项目,我会全权交给你负责,所有的资源、人脉,我都给你倾斜。不止如此,未来滨海城的项目,我也一并交给你。”
这话一出,顾怀远的身体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谁都知道,旧城改造的项目是块肥肉,能带来巨额的利润,而未来三年的滨海城的项目更是重中之重,若是能同时拿下集团这两个重点项目,他的实力,必将更上一层楼,这可是谁都羡慕的大肥肉啊,足以让他成为集团内仅次于林振寰的存在,就算是林振寰的亲弟弟林振岳也比不了。
可……一想到儿子许嘉年,那丝动容便瞬间被愤怒取代。
“去去去,你少用这些来收买我!”顾怀远猛地直起身,语气冰冷,“林振寰,你为了袒护你的私生子女,竟然不惜牺牲我儿子的一生,你良心被狗吃了吗?小年是无辜的,他根本不可能杀人!那些证据,全都是你伪造的,全都是你一手安排的!”